寒光擦着欧小皇的衣襟过去，钉在磨坊木墙上，叮的一声。
“是暗系刺客，躲在树后。”
欧小皇侧身滚到磨坊门后，指尖泛起淡蓝色的电流。
“锁定位置了吗？”
“找不到，电磁扫不到人。”
林青砚往前跨了一步，抬手撑开半透明的屏障，把所有人圈在里面。屏障边缘泛起细密的银纹，贴在墙面上，挡住了外面射来的风。
“我靠，这货会隐身？”
江野摸出空间刃，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退进去，关上门。”
欧小皇抬手拽了唐三一把，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苏白靠着门框，指尖扣着一块石头，随时准备砸出去。门被缓缓关上，栓子卡进卡槽里，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里面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破屋顶漏进来几道太阳光，晃得人眼睛疼。
“他妈的，躲在哪啊？”
“别说话，听声音。”
众人屏住呼吸，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磨坊里飘着。外面风刮过树梢，哗哗响，听不到半点脚步声。欧小皇铺开电磁感知，从墙根扫到屋顶，扫了三遍，什么都没找到。
“会不会是敌对那家伙？”
“除了他还能有谁。”
欧小皇靠在木墙上，后槽牙咬着，后槽牙有点酸。刚才第一刀砍碎了我们放预言石的布包，第二刀直奔胸口，摆明了就是冲预言石来的。
“他奶奶的，之前打跑了还追过来。”
“阴魂不散啊这是。”
苏白蹭了蹭手心，手心全是汗。他往旁边挪了一步，踩到一块碎木头，咔嚓一声轻响。外面立刻传来树叶晃动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道寒光钉在门上，穿透门板，露出来半寸刀刃。
“我靠，就在门外！”
江野抬手就要扔空间刃。
“别冲动，他就在外面蹲着呢。”
欧小皇按住江野的胳膊，摇了摇头。
“他不进来，就是想耗着我们？”
“不然呢，等援兵？”
林青砚的屏障轻轻抖了一下，外面传来划木头的声音，沙沙的，听得人脖子后面发紧。
“干脆冲出去拼了！”
唐三攥着拳头，往前凑了一步。
“不行，我们吃亏。”
欧小皇按住他的肩膀，摇头。
正这时，外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一股焦味从门缝钻进来，慢慢弥漫开。欧小皇鼻子动了动，抬头看向屋顶，烟已经从梁柱缝隙里飘了进来。
“妈的，放火！”
江野骂了一声，抬手挥开飘过来的烟。
“这傻逼玩阴的！”
欧小皇踹了一脚门柱，木头渣子掉下来一大片。火顺着木头往上烧，噼噼啪啪响，烟越来越浓，很快就把半个磨坊填满了。人睁不开眼睛，只能捂着嘴咳嗽。
“敌对领头人疯了！”
“他就是想把我们闷死在这！”
浓烟往嗓子里钻，欧小皇捂着嘴，喉咙里发痒，止不住的咳。火已经烧到门框了，木头烫得吓人，门板慢慢变脆，开始往下掉炭块。
“江野！开门！”
欧小皇喊了一声。
江野点点头，抬手撑开空间门，淡紫色的光门在磨坊空地中间撑开，边缘旋转着，能感觉到另一边的冷风。
“快进去！一个接一个！”
欧小皇推着苏白，先把苏白推了进去。
林青砚收了屏障，拉着唐三，就要往里面走。唐三脚步骤了一下，低头看向脚边一块亮晶晶的碎渣，是原来那觉醒水晶掉下来的。他弯腰飞快捏起来，塞进袖口，脚步没停，跟着走了进去。
江野最后一个进去，手一收，空间门消失在浓烟里。外面的敌对领头人撞开烧塌的木门进来，看着空无一人的磨坊，一脚踹断了烧了一半的梁柱，火一下子窜得更高。
山洞里凉丝丝的，风从洞口吹进来，把浓烟味吹散了不少。欧小皇靠着洞壁滑下来，大口喘着气，肺里烧得慌。
“妈的，可算出来了。”
江野甩了甩左臂，伤口裂开，渗出来血，把袖子染湿了一块。
“快点坐下，我给你处理。”
林青砚拉着江野坐到石头上，掏出药膏，撕开袖子，给他涂在伤口上。
“疼死老子了，那混蛋给我记住。”
江野咧着嘴，吸了一口凉气。
“行了你别嚎了，死不了。”
欧小皇坐在对面石头上，掏出拼好的预言石，放在膝盖上。
唐三靠在洞壁上，手悄悄按了按袖口，那块碎渣硬邦邦的，硌着手心。他没说话，就看着欧小皇手里的石头，没出声。
“咱们这下可算跑出来了？”
苏白擦了擦脸上的灰，坐在欧小皇旁边。
“嗯，跑出来了。”
欧小皇点了点头。
“那素云涛已经死了，武魂殿那边肯定疯了似的搜。”
“本来原剧情就是素云涛给唐三觉醒，现在出了这事，彻底乱了。”
欧小皇指尖敲了敲预言石，眼前弹出淡蓝色的光幕，上面跳出来一行字。他眯着眼睛看，世界之力收获比预计多了三倍还多，数字亮得晃眼。
“我靠，这么多？”
江野探过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妈的，果然乱搞才赚得多啊。”
林青砚涂药膏的手顿了一下，笑出了声。
“可不是嘛，按部就班走剧情，哪有这么多收获。”
欧小皇关了光幕，肩膀往下沉了一点，呼出去一口气。
唐三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他爹唐昊跟他说过，外来的人都是来找麻烦的，可这些人刚才救了他，没把他扔下。
“现在说正事，把所有碎片对上。”
欧小皇把预言石摆放在平坦的石头上，招了招手，四个人围了过来。唐三也凑过去，低头看着石头上的纹路。
欧小皇指尖顺着纹路划，一条淡青色的纹路慢慢亮起来，从石头边缘往中心走。走到一半，卡住了，欧小皇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小碎石，就是当年从老村长陈永年烟袋囊里拿出来的那一块，对上去，严丝合缝，纹路一下子连起来了。
“哦对了，当年艾丽莎手背上的纹路，就是这个对不对？”
江野挠了挠头，开口问道。
“没错，一模一样。”
欧小皇点了点头，指尖继续往下划。
又拿出一块小碎片，对上缺口，纹路继续往下走。走到左下角，又停住，欧小皇掏出最后一块，对上，整块石头的纹路全亮了，淡青色的光从石头里透出来，晃得人眼睛发沉。
光顺着石头往苏白这边飘，碰到苏白的手，苏白的丹田那里突然热了一下，整个人抖了一下。预言石的光和苏白丹田的光撞在一起，整个山洞都轻轻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
江野往后退了一步，扶住洞壁。
“共鸣了，是共鸣。”
林青砚按住江野，稳住他。
欧小皇盯着石头，能感觉到光里带着一阵微弱的震动，顺着指尖往脑子里钻。这震动有点熟悉，好像在哪感受过。他想了两秒，想起来了，当年在村口老井旁边，井底传上来的震动，就是这个频率。
震动慢慢散开，石头上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慢慢清晰，只剩下最后几个字，缺了小半块，只剩下半个“救”字。欧小皇摸了摸下巴，当年勇·阿尔瓦的手记最后一页，缺的就是这么一块。
原来那缺的半页，就是补在这的。
震动停了，苏白长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团之前一直晃来晃去的光，现在稳稳的，一点都不晃了。当年抽奖抽来的那个带倒计时的残破种子，现在彻底稳了，裂纹全补上了，再也不用担心哪天突然散了。
“成了？彻底稳了？”
欧小皇看着苏白，问道。
“稳了，一点事都没了。”
苏白点了点头，嘴角扯了一下。
“我靠，可太不容易了。”
江野一巴掌拍在苏白肩膀上，拍得苏白往前踉跄了一步。
“你轻点，别把人拍散了。”
林青砚拽了江野一把，无奈道。
“妈的，这都多少天了，从一开始十天倒计时，弄到现在彻底稳了，可太折腾了。”
江野挠了挠头，笑了。
“说好了啊，等回去你得请我们吃三楼的鸳鸯锅。”
“放心，跑不了你的。”
苏白翻了个白眼，笑了。
唐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说笑，手还是按在袖口那块碎渣上，没出声。欧小皇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他刚才藏了什么，就当没看见。反正现在他跟我们一条船，有些东西，随他去吧。
“我去洞口透透气，烟味还没散干净。”
欧小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洞口走。
山洞里几个人还在说笑，江野吐槽刚才敌对那家伙下手太黑，林青砚在那边纠正他说本来就是你先抢了人家的碎片，苏白在旁边搭腔，说本来就是那家伙先不讲规矩，声音飘到洞口，软乎乎的。
欧小皇靠在洞口的岩石上，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烟顺着喉咙下去，舒服多了。他往山脚下看，能看到圣魂村的屋顶，烟飘得老远，刚才那个磨坊烧得那么大，肯定有人看见了。
他刚吸了第二口，就听到山脚下传来脚步声，整齐得很，哗啦哗啦，像是有人踩着树叶往山上走。欧小皇愣了一下，往前凑了两步，扒着岩石探头往下看。
一大队穿着武魂殿衣服的人，正顺着山路往上走，排得整整齐齐，刀枪闪着光，一眼看不到头。领头的那个走在最前面，衣摆被风掀起来，露出腰侧一块绣着纹路的布。
欧小皇眯着眼睛看，那纹路淡青色，弯弯曲曲，和他手里预言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半山腰，离山洞不到一百米。领头的人抬了抬手，队伍停了下来，抬头往山洞这边看，影子落在山道上，慢慢往这边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