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忙碌了一上午,也懒得再折腾回去。外面太阳毒得很,干脆在休息室里对付一口。
许慎宜去旁边小卖部买了点苹果、面包,三人就着矿泉水凑合了一顿。可吃惯了家里饭菜的嘴,现在也挑剔起来了。
那面包干巴巴的,苹果也没味儿,总之,就一般。
陈运国咽下一口,嘀咕道:“还是咱家饭好吃。”
许大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好在空调房里凉快,干了一上午活,坐这儿歇着,时间过得也快。刚缓过劲儿来,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员工探进头来:“好了,过来看看吧。”
三人跟着他走进磨粉车间。
原本那一千五百多斤湿麦,此刻已经变成了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的白面,空气中扑鼻的麦香。
员工指着那堆五十斤装的白面粉袋,语气里带着点赞叹:
“你家这麦子出粉率高,一共出了二十袋,正好一千斤。”
他又指向旁边另一堆袋子,那堆小一号,三十斤装,还分了红绿两色。
“这十二袋是麦麸,一共三百多斤。红色的是次粉,麦麸比例高一些,可以当全麦面粉吃。绿色的全是纯麦麸,喂牲口或者做粗粮都行。”
许慎宜有些惊喜,没想到面粉厂考虑得这么周到。
老人家都爱吃精面,白净细腻,做出来的馒头暄软。可年轻人知道,全麦面粉更健康,控血糖、通肠胃,更适合长期吃。
她数了数红色袋子——四袋,一百二十斤,够吃好一阵子了。
就在这时,刚开始接待他们的那名员工又拿着小半兜子红袋子出来了,看着许慎宜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有这小半袋次粉,你们还要不?不要给我呗?”
他在面粉场那么多年,看得出面粉的品质,这家的绝对好,正好老婆查出血糖高,家里面粉该换了。
许慎宜一看他手里那点,最多也就三四斤,还是次粉,人家都开口了,哪里还好意思要回来,干脆给了。
“行,你拿回去吧。”
话毕,她转头就走,她是真急了。
一想到香喷喷的馒头、暄腾腾的包子、筋道的手擀面,三人刚垫巴过的肚子又咕噜噜叫了起来。
还等啥?
立马撸起袖子,一人扛几袋,麻利地把面粉往三轮车上搬,立马往回开。
不仅是因为馋,太阳也烈啊。
路上,许慎宜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么多面粉,放哪儿?
家里虽然地方不小,但都是客房,厨房,这二十多袋面粉堆哪儿都不合适。
她刚说出口,大姑爷陈运国就在后面喊:“放我家呗!”
许慎宜一愣,转头看他。
陈运国一脸理所当然:“我家地方大,也没人来,正好存粮。往后哪天家里缺面了,我上班顺道给你们带两袋过去,多方便。”
都是至亲,也没什么好客气的,许慎宜干脆应了下来,最后两个三轮车回到富陵田居的时候,车上只有两袋细白面和两袋全麦面,剩下的都是麦麸。
这麦麸是用来喂牛喂鸭的。
虽然牛牛还没到,甚至还没个头绪,但许大方已经完全在为当养殖大户准备了。
这几天日头烈,钓鱼佬也来的少,又过了晌午,餐厅的客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宝珠正利落地擦着餐厅的桌子,用泡沫水擦完还要再用清水擦两次,保证餐桌干干净净。
许慎宜到厨房伸头看了一眼妈妈,撒娇道:“妈,新面到了,给咱们做个手擀面,晚上蒸馒头呗?”
杨红本来才忙过,正累着呢,刚想拒绝,可一扫眼看见闺女那张脸,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的汗。
收了一上午麦,又跑去镇上磨面,折腾到现在,比谁都累。
她开口说要吃手擀面,杨红哪还舍得拒绝?
再看外头,公公许大方和姐夫陈运国正往下搬面粉,一个个也是汗流浃背,灰头土脸的。
行吧,做就做。
杨红刚想点头答应,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手擀面?我也要吃手擀面!”一个刚下楼的客人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多少钱一碗?”
客人要吃,这可就真不好推了。
就是这价不好定,杨红看向许慎宜。
许慎宜脑子转得快,笑着冲那客人道:“今天这面是今年家里刚机的新面,第一锅,不收钱。”
这自家小麦是个什么味,得先尝了才知道,也得尝了过后,才好定价。
客人一听,更来劲了:“真的?那我可得尝尝!”
许慎宜又补了一句:“不过手擀面要的时间比较长,您要是愿意等,待会儿给您端一碗。”
“愿意愿意!”客人连连点头,“我正好出去转转,回来吃!”
客人麻溜走了,母女俩人也开始忙活。
既然都要做了,那杨红也不愿意费二遍事,手擀面要做,晚上其他面点也一并做了。
她系紧围裙,从袋子里舀出满满半盆新面。淡黄色的面粉落在盆里,扬起一阵淡淡的麦香,光是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慎宜,去旁边菜地摘两把青菜,还有韭菜,青菜下面条,韭菜咱们做韭菜鸡蛋烙饼吃。”
许慎宜应了一声,拎着菜篮子就往后院跑。
爷爷许大方洗完手也没闲着,回家把老伴叫来了,那些时兴的菜老伴不会做,但面点这方面,儿媳妇还真不一定做的比老伴好。
等许慎宜摘完菜回来的时候,奶奶张秀兰已经系上围裙开始洗手了。
婆媳俩以前不大合得来,现在已经好多了,尤其是在赚钱这方面,婆媳俩二话不说,默契地开始配合。
张奶奶拿着盆子揉面,杨红就趁着这个时间和宝珠理菜,韭菜可要理的仔细,许慎宜则帮着洗青菜,同时开灶烧了一锅底温水。
面刚揉好,就放锅里醒上了,有了热气的加持,面很快就醒好了,这时大姑爷也洗好手带好围裙加入了进来,他主了那么多年的内,也是会做饼子的人了。
一大家子,擀皮,包馅,切面……原本一个人要做半天的事,现在四五个人一起干,速度快得惊人。
没一会儿,案板上就码满了切好的手擀面,小烙饼,馒头。
杨红先煮面条。水开了,面条下进去,翻腾几下就浮了起来。新面就是不一样,煮出来的汤都是清的,面条是淡黄色的,看着就香。
张奶奶那边锅底刷一层薄油,饼坯放进去——
滋啦!
那股勾人的碳水香气立刻窜了起来,霸道得很,直往鼻子里钻。
烙饼的香气和煮面不一样。面是清淡的、含蓄的,没吃到嘴里,到底看不出多大差距。
但烙饼不一样,热油一激,麦香混着韭菜鸡蛋的鲜香,瞬间炸开,挡都挡不住。
一时间,厨房里的人都直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