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忽然站起来,朝着身后的帐篷喊了一声。
“黄老前辈,还不出现吗?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的女婿、你的徒弟、你顺眼的晚辈,就这么死在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郭靖抬头:“岳父大人?”
冯默风愣住:“师父?”
杨过瞪大眼睛:“黄老邪?”
林北对忽必烈说:“四王子,我就说吧,他们今天能活出去。”
忽必烈:“荣国公,还是你的卦象略胜一筹啊。精彩,精彩!”
金轮他们早已大呼:“四王子!”
黄药师从林北身后的帐篷顶上飞下来,一把抓住忽必烈的后颈,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
“小娃娃,让你的人停下。”
忽必烈被拎在半空,双脚离地,脸上却没有多少慌张。
“东邪前辈,那我怎么能确定你不会反悔?”
黄药师冷哼一声:“我一诺千金,什么时候反悔过?”
林北插话:“不如这样如何?四王子对外说组织了一场比武大会,结果双方平手。”
忽必烈内心翻了个白眼。
今天这么多人都看着,还比武大会?
你当我蠢?
“不然就说我们突然反悔,联合东邪袭击了你。这样你也有个交代。”林北又补了一句。
忽必烈:“那我谢谢你啊。”
他眼睛一闭,装晕过去。
林北清了清嗓子,对周围喊。
“喂,你们听好了!你们四王子现在在我手上!不要做无谓的反抗,赶紧放我们出去!”
金轮法王脸色铁青。
“大家都散开!别让他们伤到四王子!”
阿里不哥忽然从外面挤进来,满脸怒气。
“谁给你的权力?全都给我……”
话没说完,冯宝宝出现在他身后,一记手刀敲在他后脑勺上。
阿里不哥翻了个白眼,软软倒下去。
林北指着地上的阿里不哥。
“大家看好了,现在你们四王子和六王子都在我们手上。不想让他们出意外,就老老实实的。要不然上面怪罪下来,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忽必烈闭着眼,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蒙古兵让开一条路。
林北六人带着忽必烈和阿里不哥往外走。
对了,还有黄老邪。
林北对狗哥说:“狗哥,如果有谁不长脑子,你帮我收拾他。”
狗哥点头:“好的。”
冯默风激动地跑到黄药师面前跪下。
“师父!弟子给您丢脸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
“起来吧。没看到现在是什么场合?丢人现眼。”
他又转头看杨过。
“杨过,赶紧把我那个蠢女婿扶起来,我们走。”
潇湘子凑到金轮法王身边:“我们真的不追?”
金轮法王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如果不是他刚才突然反水,郭靖的人头早就被收割了。
现在去追?等同于找死。
尼摩星不甘心:“我们为什么不上?这么多人也能耗死他们!”
马光佐立刻反驳:“难道你要置四王子和六王子于死地?”
“我没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金轮法王低喝:“闭嘴!跟着他们。如果四王子和六王子有什么闪失,我们都得死。”
林北走到黄药师身边,满脸堆笑。
“久闻黄老前辈大名,没想到比传闻中更有气势,更帅,更有型,man!”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
“一般说这种话的,都是有事求我。先闭嘴,跑出去再说。”
他又看了一眼郭靖,摇摇头。
真不知道郭靖有什么好的,女儿居然看上这种人。
摒弃家人于不顾,卖什么国家大义?
国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靠你一个人?
朝堂上下都是酒囊饭袋,这样的国家,有什么值得拯救的?
到了襄阳地界,朱子柳已经带人迎出来。
看到林北把忽必烈和阿里不哥押着,朱子柳大喜,想把人绑了交换条件。
林北却忽然松手,把忽必烈和阿里不哥推给金轮法王。
朱子柳急了:“你!你怎么能这样?”
“他们是我的俘虏,我想如何就如何。”林北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管我?”
黄药师哈哈大笑。
这个家伙,符合自己的胃口。
林北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把曲非烟推上来。
“黄前辈,估计普天之下只有你能救她了。你就可怜可怜,把她收了吧。”
他拍了拍曲非烟的脑袋,又指了指曲非烟的玉笛。
“你看她笛子吹得老好了,快给黄老前辈表演一下。”
曲非烟脑子一转,想故意把笛子吹得极难听,像杀鸡一样。
曲非烟:这样应该就不用拜师了……哈哈哈,我曲非烟真是个天才!
林北黑着脸:“如果你吹得难听,以后的零花钱就别想了。”
曲非烟犹豫了片刻,拿起笛子,吹起了《荒》。
不是因为难题,她不敢。
是因为曲非烟吹笛的同时运起音波功。
周围人瞬间受不了了,捂住耳朵。
黄药师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林北像一个带着孩子找补习班老师的家长,满脸期待地看着黄药师。
黄药师认真看了黄蓉写的引荐信,再看看这些人。
“原来你们就是最近江湖上声名鹊起的顺风镖局团伙。”
林北内心:什么话?什么叫团伙?
“小姑娘,你吹的这首曲子叫什么?”
“《荒》。”
“这一首充满了凄凉之感,仿佛一个人独自面对着天地,充满了孤独。”黄药师说,“你还会其他曲子吗?”
“我还会一首,是我爷爷和刘伯伯写的,《笑傲江湖》。”
黄药师来了兴趣:“什么曲子,敢称笑傲江湖?取这么洒脱的名字?”
曲非烟吹起来。
确实洒脱。
林北搓搓手:“黄前辈,你看这拜师的事……”
“本来我不想收徒的。”黄药师摸了摸下巴,“看你们这么有诚意,又刚才帮我女婿的份上,我同意了。”
他转向曲非烟,“丫头,你的音波功叫什么名字?”
“《天龙八音》。就是家里面的长辈随便画出来的。”
“《天龙八音》?随便画?”黄药师皱眉,“肯定是某种失传的秘籍了。等等,你说随便画?”
林北赶紧插嘴:“黄前辈,别听她胡诌,就是家里面的长辈给她的。”
“原来如此。”黄药师打量曲非烟,“这丫头看起来挺老实,普普通通,长得还可以,没想到居然能驾驭这种武功。”
林北五人内心:她老实?等过几天你就笑不出来了。
林北好心提醒。
“黄前辈,我先提醒你,这个丫头就是因为在家管教不了,所以我们才带在身边。”
“唉,有什么管教不了的。打几顿就好了。”
林北阴险地笑了笑,故意大声说。
“曲非烟,你要听话哦。这位黄前辈的前任徒弟们,都被他卸掉双腿。如果你不听话,嘿嘿嘿!”
曲非烟突然大喊:“不要!我不要拜师!我不要!”
黄药师提起她的后领子。
“由不得你。这个丫头我就带回去管教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她的师父了。”
他飞身而起,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郭靖来不及说一声“岳父大人再见”,只能看着天空。
林北、阿姐、降尘、冯宝宝、狗哥五人整齐划一,对着天空挥手。
Say Goodbye!!!
阿姐喊:“非烟!你要好好的跟着师父学!你口袋里我给你放了二两,算是你这几年的零花钱!有钱不想家!”
林北喊:“非烟!黄前辈是个德高望重、实力强大又帅气的前辈,会的东西很多!学个一招半式够用了!加油!我们相信你!”
降尘喊:“非烟!好好学!等过两年我们就去看你!”
狗哥喊:“非烟!如果受欺负了跟狗哥说一声!狗哥帮你打他!”
远处传来曲非烟的声音:“我想打死你们!”
冯宝宝忽然开口:“阿姐,你说的那二两,是不是我手上这个?”
其余四人回头一看,冯宝宝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四人沉默。
阿姐:“怎么会在你这里?”
冯宝宝面无表情:“因为她东西都在这里。”
四人低头一看,果然,曲非烟的行囊全在冯宝宝脚边,唯独少了那根玉笛。
林北叹了口气:“算了,等她回来再给她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襄阳城。
城楼上灯火通明,郭靖已经被朱子柳扶着上去了。
杨过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但背挺得很直。
林北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走,先回襄阳城修整一下,明天回家。”
六匹马踏着月色,前往襄阳城。
襄阳城楼,杨过站在城垛边,看着远处蒙古大营的灯火。
他想起郭靖挡在他面前的那一瞬间。
想起郭靖满身是血还在教他杨家枪法。
想起郭靖说“来生再见”时的眼神。
他从怀里摸出那把匕首。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匕首扔下了城楼。
匕首在空中翻转,扎进护城河的水里,泛起一圈涟漪,沉下去了。
杨过转身,朝城里走去。
郭靖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杨过走到郭靖面前,跪下。
“郭伯伯,我错了。”
郭靖伸手把他扶起来,拍掉他膝盖上的灰。
“过儿,明天我把你爹的事,从头到尾讲给你听。”
杨过点头。
“好。”
夜深了。
风从北边灌进来,吹得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杨过躺在郭靖旁边,睁着眼睛看房梁。
房梁上有一条裂缝,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