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刚听到曾强生喊他，停下手里的锉刀，拿毛巾擦了擦手。
“曾主任。”李建刚喊了一声。
曾强生指着宁奕：“这是宁干事，要在咱们车间挑徒弟。”
李建刚有些局促地看着宁奕。
宁奕拿起工作台上的那个齿轮，看了一眼边缘的倒角。倒角处理得很均匀，没有毛刺。
“基本功不错。”宁奕放下齿轮，“你想学八级钳工的技术吗。”
李建刚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曾强生在旁边推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宁干事可是连八级工的活都能干，还不快答应。”
“想。”李建刚重重点头。
宁奕转头看向曾强生：“主任，算他一个。”
曾强生高兴地在本子上记下名字：“好嘞，还有四个名额，你再看看。”
宁奕带着曾强生又往锻工区域走去。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
一台小型的空气锤前，一个壮实的青年正抡着大锤给钢件整形。每一锤砸下去，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小子行不行。”曾强生问。
“叫什么。”宁奕问。
“赵铁柱，三级锻工。力气大，就是脾气有点倔。”曾强生解释。
宁奕走过去，敲了敲旁边的铁架子。
赵铁柱停下动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主任，有事？”
“宁干事要挑人。”曾强生大声说。
宁奕看着他：“刚才那一锤，偏了半毫米。”
赵铁柱眉头一皱：“不可能，我练了三年了，这力度和位置绝不会错。”
宁奕拿起旁边的一把游标卡尺，卡在刚才砸过的位置，递给赵铁柱。
赵铁柱低头一看，刻度确实差了一点点。他脸一红，没说话。
“力气大是好事，但锻工也需要精细。你要是愿意学，我教你。”宁奕说。
赵铁柱猛地抬起头：“你真能教我？”
“能教。”宁奕回答。
曾强生赶紧插话：“宁干事的锻工技术连厂长都佩服，你小子别不识好歹。”
“我学。”赵铁柱答应得痛快。
宁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曾主任，今天就他们两个吧。剩下的明天在看。”
“没问题。”曾强生笑着答应，“宁奕同志，你这眼光真毒，挑的都是好苗子。”
“好苗子也得慢慢带。”宁奕转身往车间外走。
走出第一车间，耳边的机器轰鸣声渐渐远去。
宁奕看了看时间，下午的时间还早。他打算再去物资科转转。
物资科的办公室里，孙长贵正跟小刘交代事情。看到宁奕进来，孙长贵招了招手。
“兄弟，你那油漆刷得怎么样了。”孙长贵问。
“回去就刷。等干透了再开出来给你看看。”宁奕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小子现在可是厂里的红人。”孙长贵递了根烟过去，“厂长还在会上提了你。”
宁奕没接烟：“我不抽烟。厂长提我干什么。”
孙长贵把烟夹在自己耳朵上：“还能干什么，说你是技术骨干，让大家向你学习。”
离开物资科。宁奕回到采购科。
谢广安正趴在桌子上装死。谢小霞和单城在聊天。
看到宁奕回来，谢广安抬起头：“人挑完了？”
“挑完了。”宁奕点头。
“明天就开始教？”单城问。
“今天暂时挑两个，别的车间还没去呢。”宁奕拉开椅子坐下。
谢广安叹了口气：“算了，我认命了。”
宁奕在采购科一坐就是一下午。
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工人们陆续走出车间，厂区里顿时热闹起来。
宁奕骑着边三轮，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驶出轧钢厂大门。他向公安分局的方向开去。
到了分局门口。刘大爷正准备关铁门，看到宁奕过来，赶紧让开路。
“小宁，接媳妇下班啊。”刘大爷笑着打招呼。
“是啊，刘大爷。”宁奕停好车。
办公楼里，萧雅和陈琴一起走了出来。
陈琴指着边三轮：“宁奕，下午我听陈局长说，这车以前基本都快报废了。”
宁奕笑着没说话。
萧雅坐进边斗里。
“陈姐，我们先回去了。”萧雅挥了挥手。
“回吧。”陈琴笑着回应。
宁奕拧动油门。边三轮朝着干部小院驶去。
回到家，大黄已经等在院子门口。
“主人，吃饭了。”大黄摇着尾巴喊。
“知道了。”宁奕摸了摸它的头。
宁凤从厨房里探出头：“快洗手，今天炖了排骨。”
宁奕和萧雅走进屋子。赵成军正坐在收音机前听新闻。
“小奕，徒弟挑好了？”赵成军问。
“今天在一车间挑了2个，明天去别的车间挑。”宁奕回答。
“好好干。”赵成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饭过后，宁奕把买来的油漆搬到院子里。
卫东和京霞好奇地凑过来。
“舅舅，你要画画吗。”京霞问。
“对，给这辆车画个新衣服。”宁奕打开底漆的盖子。
大黄趴在旁边，看着宁奕忙活。
“主人，能不能给我画一个红色的。”大黄问。
“不能，你是黄色的。”宁奕拿着猪鬃刷子，开始在车身上涂刷底漆。
第二天清晨。
宁奕习惯性地签到。
系统提示签到成功，奖励了两斤猪肉。
宁奕把签到奖励的 2 斤猪肉放进厨房，叮嘱宁凤中午加个菜，便骑着边三轮前往兴荣轧钢厂。
刚进厂区，他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几个路过的工人看到他，眼睛都在放光，还有人远远地指着他窃窃私语。
宁奕没在意，停好车后，径直走向 2 车间。
刚到 2 车间门口，车间主任刘大明就快步从里面迎了出来，那脸上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哎哟，宁干事，可把您盼来了！”刘大明热切地一把握住宁奕的手，上下摇晃着，“昨天老曾在一车间挑了 2 个好苗子，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四处显摆。我这可是一大早就眼巴巴地盼着您来啊！”
宁奕有些无奈地抽回手，笑道：“刘主任，消息传得够快的啊。”
“那是！8 级工要收徒，这可是咱们轧钢厂天大的事！”刘大明一边说，一边殷勤地把宁奕往车间里请，“来来来，宁干事，我早把车间里干活最利索、脑子最活络的几个年轻人都给您集中起来了，就等您检阅呢！”
走进 2 车间，果然看到机器旁站着一排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小伙子，个个站得笔挺，眼神里透着紧张和期待。
宁奕走到他们面前，没有废话，直接开始考核基本功。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和简单的提问，他选中了一个叫王大强的 3 级铣工。这小伙子眼神清亮，手上有一把稳劲，回答问题也踏实。
“就他吧，先记下。”宁奕对刘大明说道。
刘大明顿时喜笑颜开，拍着王大强的肩膀嘱咐他好好干，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 8 级工在自己车间诞生。
离开 2 车间，宁奕又马不停蹄地去了 3 车间。
3 车间的马主任更是夸张，不仅提前备好了热茶，还把车间里几个年轻骨干以往的优秀工件全都摆在了一张大桌子上，供宁奕挑选。
在马主任极度热情的推荐下，宁奕通过现场实操考核，又挑中了 1 个 2 级车工和 1 个 2 级焊工。
至此，剩下的 3 个名额全部挑满。加上 1 车间的 2 个人，刚好凑齐了 5 人。
宁奕刚准备离开 3 车间，回采购科去，就见 4 车间的周主任和 5 车间的吴主任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地堵在了门口。
“宁干事！宁干事，您可不能偏心啊！”周主任一把拉住宁奕的袖子，急得直跺脚，“我们 4 车间也有好苗子啊！您怎么能就在前几个车间挑呢？去我们那看看吧！”
5 车间的吴主任也连连点头，满脸恳求：“是啊，宁干事，咱们 5 车间的年轻人也不差，您去过过眼，多挑几个吧！就算不能当正式徒弟，在旁边端茶倒水听个响也行啊！”
两位主任显然是得到了宁奕已经挑满 5 人的消息，急红了眼。一个 8 级工带出来的徒弟，哪怕只学到几成火候，以后回车间那也是顶梁柱，谁不想给自己的车间争取这样的机会？
宁奕看着两位急得快要跳脚的主任，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周主任的手臂。
“两位主任，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不过目前厂长和书记交代的任务，我得一步一步来。”宁奕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而且，这 5 人还不一定会成为我的徒弟。”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位车间主任全都愣住了。刘大明和马主任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硬。
“宁干事，这话怎么说？”周主任疑惑地问。
“挑人只是第一步。”宁奕扫视了一圈众人，“手艺这东西，不仅看天赋，更看心性和品德。我会先带他们一段时间，全当是考察。如果有谁吃不了苦，或者心思不在正道上，我会毫不犹豫地让他回去。”
宁奕顿了顿，看着周主任和吴主任补充道：“也就是说，我还要再选。如果这 5 个人里有人不合格，我随时会去你们的车间挑人补上。”
听到这番话，周主任和吴主任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懂了！宁干事，您这是要精益求精啊！”周主任一拍大腿，“行！那我们回去就把车间里的小年轻都督促紧点，让他们随时准备接受您的挑选！”
吴主任也连连附和：“对对对，不能让那 5 个小子太安逸了，我们随时准备替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