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平稳地行驶在海岸公路上,窗外的海景从荒凉渐渐变得繁华,远处已经能看到福冈都市圈的轮廓。
车厢很大,乐队成员们大多聚集在中部和前段,三三两两地聊天、听歌、补觉。
后排则显得空旷许多,只有椎名立希戴着耳机,头靠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睡着,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呼吸均匀。
丸山福助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脚步声轻轻响起,安和昴在他身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海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拂动她的黑发。
“福助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福助转过头看她。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昴继续说,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从把我发掘出来,到帮我处理家庭的事情,再到昨晚……还有,让我和……和他有机会说清楚。”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上的项链,戒指在指间转动。
“我知道你和其他人的事。”她忽然说,抬起头看向福助,眼神清澈而直接:“灯、鲁帕、若麦……还有其他人,我都知道。”
福助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问:“那你想怎么办呢?”
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凑近,在福助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动作很快、很轻,像羽毛拂过。
福助愣了一下。
昴已经退回了原位,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却很坚定。
“我猜你好这口……”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一码归一码哦!我现在可没什么别的能给你的,就投其所好好了!”
福助看着她,幽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那你也要知道,”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可是个贪心的人。”
没等昴反应过来,福助忽然伸手,轻轻拨开她颈侧的衣领。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昴的身体瞬间僵硬。
福助俯身,在她锁骨上方靠近颈窝的位置,不轻不重地吮吸了一下。
“等!唔、别……!”昴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着福助。
几秒钟后,福助松开她,看着那个新鲜出炉的绯红印记,满意地点了点头。
“盖章,”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签收快递:“你的感谢我签收了。”
昴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她手忙脚乱地拉好衣领,又羞又恼,压低声音骂道:“变态!下头!渣男!”
福助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昴被他看得毛毛的,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嘴上还是不服输:“……我先说好,不许恼羞成怒!”
“你再骂,”福助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我可就要堵住你的嘴咯,用这个。”
昴的脸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站起身,用力锤了福助的大腿两下。
“混蛋!”骂完她头也不回地逃回了车厢前段。
福助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然后重新看向窗外,手指继续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昴逃回前段,在喜多郁代旁边的空位坐下,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刺激而剧烈起伏。
“怎么样?”喜多凑过来,小声问:“道谢顺利吗?”
“顺利什么啊!”昴咬牙切齿,但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家伙……还是那么气人!”
喜多看着她通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忍不住失笑:“福助先生好像就特别喜欢惹你生气呢。对其他人,他要么很温柔,要么很严肃,要么就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样子……但对你,他好像总是故意逗你。”
昴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对灯,福助总是耐心引导;对爱音,是包容和鼓励;对素世,是温和的关照……对其他人,也大多保持着礼貌而专业的距离。
但对她……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总是各种调侃、逗弄、惹她炸毛。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昴小声嘟囔,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锁骨的位置——隔着衣料,还能感觉到那个印记的存在。
她的脸又热了起来。
“对了,”喜多忽然说:“晚上到了福冈,听说酒店有温泉哦。要不要一起去泡?放松一下。”
昴下意识地点头:“好啊……”
话一出口,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瞬间绿了。
温泉……要换浴衣……要露脖子……
那个草莓印……
‘完了……’
喜多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关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昴慌忙摇头,心里已经开始疯狂思考该怎么遮掩那个印记了。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脖子上的项链,戒指硌得掌心生疼。
‘幸亏我没一时冲动真把戒指给他!’她在心里庆幸:‘要是以“怕再丢了,请您帮我保管”这种理由把戒指交给他,那不就等于……’
她不敢想下去。
‘一码归一码!’昴在心里对自己说,像是要说服自己:‘就这样!这次只是道谢,只是……只是他太混蛋了!’
‘等他什么时候能讨我欢心了再说别的!这次什么都说明不了!哼!’
她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喜多看着她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咬牙一会儿点头的丰富表情,眨了眨眼,似乎觉得很有趣,但也没多问。
大巴车继续前行,驶向福冈。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昴紧握着项链的手上,戒指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银光。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乱糟糟的,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