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第八道光 > 第376章 晚风抵心隙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距离训练室那一次刻意的回避,一晃又过去了好几日。

五月的初夏暖意绵长,澄澈的日光日日铺满练习室,窗外梧桐枝叶繁茂,随风晃落的碎影轻轻叠在光洁的地板上,温柔又安静。

八个少年依旧朝夕相伴,排练、磨合、休整,日复一日的作息规整又统一,张真源和谢亦辞同住一间卧室,明明日日共处一室、咫尺相伴,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非但没有消散,反倒在日复一日的刻意避让里,愈发清晰突兀。

张真源在外从来都是队内最鲜活热闹的模样。

生性爱玩爱闹、爱接梗搞怪,嘴贫活泼,总能带动队内气氛,嬉笑打闹从不缺席,看着大大咧咧、随性松弛,仿佛从来没有烦心事。

熟悉他的人才清楚,这份外放的鲜活只是他的表象,张真源的内核格外温柔敏感,心思细腻缜密,所有情绪都习惯自己藏、自己消化、自己内耗,从不轻易展露于人前。

这几日,这份藏在热闹之下的紧绷,已经遮掩不住。

他依旧会跟着众人玩笑打闹,依旧会笑着接梗活跃气氛,可所有的热闹都浮于表面。

笑意落不到眼底,玩耍时常常走神,训练状态更是肉眼可见的下滑。

往日熟练精准的舞蹈动作频频出错,合拍时总慢半拍,走位恍惚、状态涣散。

回到同住的房间之后更是煎熬,明明共处同一方小空间,张真源想方设法错开相处时机。

洗漱尽量赶在谢亦辞之前,上床就侧身靠着墙壁闭眼装睡,哪怕毫无困意,也绝不转头闲聊,硬生生把朝夕同宿的共处变得局促疏离。

他始终固执地将自己对谢亦辞那份独一无二的偏执与在意,强行归类为兄弟间过盛的占有欲。

心底汹涌泛滥的偏爱与贪恋早已越过普通情谊的边界,可他不敢深究、不敢拆解、不敢直面,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克制:刻意回避对视、刻意错开距离、刻意减少互动、刻意冷淡疏离。

哪怕共处一室,也想方设法划出无形的界限。

他以为只要自己坚持避开,这份失控的执念就会慢慢平复,一切就能回归从前坦荡自在的模样。

可连日的疏远,只换来了愈发深重的惦念与别扭,让他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队内其余六人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

他们看不懂深层的隐秘心事,无从知晓这是少年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双向悸动,只当是两人之间生了无人知晓的小隔阂。

张真源单方面卡在情绪里拧巴内耗,偏偏谢亦辞一如既往坦荡温柔、从容淡定,看不出丝毫芥蒂,也从没有主动缓和的举动。

看着张真源日渐低迷、状态全失,整日假装热闹、私下沉郁内耗,众人再也无法安心旁观。

这天傍晚,整日的训练结束,橘色夕阳铺满场馆走廊,晚风裹挟着初夏的温热缓缓漫过街巷。

趁着张真源独自出去上厕所的空隙,其余几人默契围在谢亦辞身侧,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与温柔的劝说。

丁程鑫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又无奈,“亦辞,我们本来不想插手你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想着你们同住一个房间,有矛盾早晚能私下磨合开。

但这好几天下来,真源的状态实在太差了,再这样耗下去,对他、对咱们整体排练都影响太大了。”

马嘉祺缓缓点头,看得最为通透,“他平时看着爱闹爱笑,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其实心思特别敏感细腻。

他这几天明显憋着情绪,所有的松弛都是装出来的,同住一室还刻意躲着,天天憋着太熬人,整个人一直紧绷着,根本放不开。”

贺峻霖轻声附和,眼底满是无奈,“你俩同住一间,从前睡前总要凑在一起闲聊,现在回房各守一边,全程零互动、零靠近,他一个人憋着别扭,我们看着都觉得压抑。”

刘耀文性子直白,话语格外真诚,“辞哥,不管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小误会,你稍微哄哄张哥吧。

他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特别心软,一点小事而已,你们天天睡同一个屋子,你主动一句,他大概率就能缓过来,没必要一直这么内耗自己。”

宋亚轩嗓音软软的,满是担忧,“对啊,亦辞哥,他这几天玩也玩不踏实,练也练不专心,回到房间还处处别扭,你们一直这样僵着,全队的氛围都跟着怪怪的。”

严浩翔微微颔首,简洁补充道:“他只对你这样别扭,别人都影响不到他,同住一室,今晚正好找机会好好缓和一下。”

几人的劝说没有逼迫、没有质问,只有同伴之间最纯粹的关心。

所有人的认知都停留在简单的误会与赌气,唯独谢亦辞清楚全貌。

谢亦辞心底通透明晰,这从来都不是争吵、不是误会、不是谁惹谁生气的别扭。

只是张真源太过敏感,习惯自我封闭、自我拉扯,把一份逾矩的心意错归为占有欲,一边贪恋亲近,一边惶恐失控,只能笨拙后退、刻意逃避。

这是谢亦辞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少年青涩懵懂,从未有过心动与相处的经验,同样茫然无措,不知道该主动靠近,还是安静等候。

但他心里格外清楚一件事:在他的认知里,张真源心思敏感脆弱,极其容易慌乱逃避。

这种藏在心底的隐秘心事,绝对不能由外人强行点破。

一旦有人贸然戳破这层窗户纸,只会让本就在自我内耗的张真源彻底慌神,本能地躲闪逃离,彻底撕碎两人仅剩的、尚且安稳的相处距离,到时候同住一室,日日碰面只会愈发尴尬,再无缓和的余地。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选择沉默包容、静静观望,陪着张真源慢慢拉扯、慢慢自愈,从不轻易戳破他笨拙的伪装。

可连日看着同住一室的心上人日渐消沉、自我消耗,硬生生把自己困在别扭与惶恐里,谢亦辞也再也无法放任不管。

他望着众人担忧的眉眼,轻轻点头,语气沉稳笃定,“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晚上回房间我找他单独聊聊。”

几人瞬间松了口气,眼底的担忧散去大半,纷纷散开各自休整,默默等着两人和解。

夜色渐深,落日余晖彻底褪去,整栋宿舍楼慢慢归于安静。

洗漱声、说笑声渐渐平息,其余几人都回到各自房间休息放松,走廊寂静无声,只有晚风顺着窗缝缓缓流淌,温柔又静谧。

谢亦辞回到两人共同的房间时,张真源已经提前洗漱完毕,靠在自己床铺边缘玩手机,刻意和另一边的床位拉开距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小夜灯,光线柔和昏暗,温柔地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

张真源刚洗完澡,微湿的黑发软软贴在额前,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服,看似沉浸在手机内容里,实则从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周身的神经便悄然绷紧,脊背不自觉僵硬。

这几日同住一个空间,他无时无刻不在找借口避开交流,眼下避无可避,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局促。

谢亦辞随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与视线,狭小的卧室本就是二人专属空间,关门之后,密闭安静的氛围感瞬间笼罩下来,“张真源,我们聊聊吧。”

张真源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随意地抬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有事?”

语气轻快,刻意复刻平日里爱闹松弛的模样,试图掩盖心底翻涌的慌张。

谢亦辞静静站在两张床铺中间的空地上,目光安静、澄澈、沉稳,稳稳落在张真源紧绷的脸上,将他所有的逞强、伪装、慌乱尽数收入眼底。

他没有多余的铺垫,一改平日里顺口的张哥叫法,认认真真唤出对方完整的姓名,“张真源,你在躲我。”

全名两个字一字一顿,语调平稳郑重,褪去了平日里打闹时的亲昵随口,带着谈心时独有的认真,轻飘飘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却精准击碎了张真源所有的自我掩饰。

张真源心口骤然一紧,指尖下意识蜷起,几乎是本能般立刻开口否认,语速微快,带着明显的心虚,“我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躲你了?我们天天住在一起。”

他抬眼直视谢亦辞,努力摆出疑惑坦荡的模样,假装莫名其妙,试图蒙混过关,“大家这几天都正常训练、正常相处,我没躲你。”

可再刻意的伪装,也藏不住泛红的耳尖,藏不住眼底躲闪的慌乱,藏不住浑身紧绷的僵硬姿态。

谢亦辞看着他嘴硬逞强、明明慌乱无措还要强行镇定的模样,心底泛起一片柔软的酸涩。

他太懂张真源了,懂他外放的活泼是保护色,懂他内敛的敏感是底色,懂他此刻的否认与逞强,全是慌乱之下的本能逃避。

谢亦辞微微抬步,缓缓往前走近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昏暗暖柔的灯光缠绕在两人周身,密闭安静的空间里,暧昧微妙的氛围瞬间拉满,无声的拉扯悄然蔓延。

他依旧语气温柔,不逼迫、不质问、不戳痛处,仍旧郑重唤全名,“张真源,你有。”

“这好几天,你一直在刻意避开我,训练避开站位,回房错开洗漱时间,睡前躺在床上也全程背对,明明同住一间屋子,却处处避着碰面说话。”

每一句都精准对应着张真源连日来笨拙又刻意的回避,句句属实,无从辩驳。

张真源喉结轻轻滚动,心底的慌乱愈发汹涌,所有想好的借口、所有伪装的说辞,全部堵在喉咙里,一字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再也撑不住表面的镇定,下意识侧身,想要避开谢亦辞的目光,想要起身躲到一旁书桌边上,逃离这片让他心慌的近距离对峙。

同住一间房,可供躲闪的空间有限,仅剩起身躲闪这一条退路。

就在张真源腰身微转、即将起身的瞬间,谢亦辞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极轻,温柔克制,没有丝毫强硬的禁锢,只是轻轻一拢,便稳稳留住了想要逃离的少年。

极致细腻的少年拉扯感,在这一秒彻底拉到顶峰。

不束缚、不逼迫、不强势,只是温柔的挽留,安静的阻拦,无声的对峙。

可就是这轻轻一扣,瞬间击溃了张真源所有的防线。温热的肌肤相触,微凉的指尖贴在温热的手腕上,细微的触感无限放大,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僵硬,心跳骤然失序,砰砰的声响填满整个胸腔。

张真源彻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向来坦荡爱笑、随性洒脱,从小到大极少有这般无措慌乱的时刻。

再多热闹的场面、再多紧张的舞台都能从容应对,唯独和自己朝夕同住的谢亦辞这样近距离相触,就让他瞬间溃不成军,所有伪装轰然坍塌。

他微微偏过头,不敢去看身侧少年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与无措,“干嘛。”

语气虚软无力,底气全无,彻底褪去了方才故作松弛的模样。

谢亦辞维持着轻轻扣住他手腕的姿势,不松不紧,温柔又坚定,静静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与泛红的耳尖,沉默几秒,再次认真叫他全名,嗓音轻柔得像夏夜晚风,干净又青涩,“张真源,别躲了。”

“我知道你在别扭什么,我知道你这几天避开我的原因。”

平缓的话语像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却带着千斤重量,压得张真源几乎喘不过气。

心底强行维持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他不敢听下去,更不敢深究谢亦辞口中的答案,只能僵硬地僵在原地,任由心底的慌乱与酸涩肆意翻涌。

谢亦辞望着他紧绷慌乱的模样,眼底盛满了少年第一次心动的青涩、真诚与小心翼翼。

他没有步步紧逼,没有拆穿张真源自我归类的“占有欲”,只是选择坦诚自己的心意,用最温柔的方式,解开这场漫长又笨拙的拉扯。

在安静静谧的深夜,在只有两人的私密卧室里,他放缓语速,字字清晰,坦荡又郑重地告白,“张真源,我喜欢你。”

四个字,轻缓温柔,不带任何张扬,是少年藏了许久、从未宣之于口的真心。

这是谢亦辞人生中第一次心动,第一次认真喜欢一个人,没有经验、不懂技巧,不知道如何维系、如何相处,只能凭着本心,坦荡地将心意摊开在对方面前。

告白过后,房间陷入短暂的静谧,只剩两人交错轻柔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谢亦辞依旧轻轻扣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没有逼迫回应,只是静静陪着,给足他缓冲与消化的时间。

片刻后,他抬眼,望着依旧僵硬躲闪的张真源,依旧恪守方才认真的叫法,语气温柔通透,带着笃定的感知,轻轻补上一句:“而且我能感觉到,张真源,你也喜欢我。”

不是试探,不是追问,不是强求认可,只是他看透了所有躲闪、所有克制、所有自我拉扯之后,最真切、最笃定的感知。

一语落地,彻底击碎了张真源维持多日的所有自欺欺人。

原来他同住一室却处处躲闪、日日内耗的别扭,从来都不是所谓过剩的兄弟占有欲。

是藏在心底、不敢直面、不敢承认、只能拼命压抑的,隐秘又青涩的喜欢。

是和谢亦辞双向奔赴,却被自己硬生生逃避、克制、扭曲的少年心事。

晚风顺着窗缝轻轻涌入,拂动两人的发梢,温柔缱绻,裹挟着深夜独有的静谧与暧昧。

手腕相触的温度迟迟不散,温柔的桎梏困住了想要逃离的少年,也困住了两个人心底藏了许久的心动。

漫长多日的单方面别扭、自我内耗、笨拙回避,在这场同屋独处的温柔面谈里,终于迎来了松动的微光。

张真源垂着眼,眼底慌乱汹涌,心绪翻江倒海,耳尖红得彻底,依旧残存着最后的倔强与嘴硬,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微弱又无力,“……我没有。”

谢亦辞看着他别扭逞强、慌乱无措的模样,轻轻弯了弯眉眼,眼底盛满温柔与包容。

他从不多逼,不拆穿、不较真、不逼迫他立刻承认心意、直面情绪。

他太清楚张真源的敏感与内敛,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空间和解、需要慢慢跨过自己的心结。

于是他缓缓松开箍着对方手腕的手指,指尖离开肌肤的一瞬还留着浅浅余温,依旧守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轻声宽慰,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实在话,“嗯,你没有就没有。张真源,等你什么时候确定自己有了,再悄悄告诉我一声就好。

所以现在你可以放松下来了吗?其实这没什么的,不是吗?我们照旧还能像从前一样自在相处。

我对你所有的好,本就是我的一厢情愿,你不用为此背负心理负担,心安理得收下、安心享受就可以,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给出的。

只要你坦然收下我的心意与照料,我就已经很满足、很开心了,完全不用觉得亏欠我、愧对我。放轻松,顺其自然就好。”

话音慢慢落定,暖黄灯光漫过张真源紧绷了数日的肩头。

连日压在心头的纠结、愧疚与惶惶不安,被这一番妥帖的宽慰一点点揉散。

他沉默半晌,紧绷的脊背慢慢往下塌了些,攥紧的手指缓缓舒展,眼底浓重的慌乱褪去大半,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缝隙。

片刻后,张真源抬眼看向谢亦辞,声音放得很轻,褪去先前的局促紧绷,简简单单吐出一个字,“好。”

夜色温柔,晚风绵长,同在一间卧室的两个少年,心事隐晦又青涩,拉扯暧昧。

藏在回避与包容里,藏在温柔的挽留与坦诚的心意里,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生根、慢慢明朗。

僵持多日的房间,终于漫开久违的松弛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