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一晚上没睡好。
和林薇薇聊到快十二点，手机都发烫了。
但躺下之后，脑子还是停不下来。
反复转着那些话。
“你对晚晚这么好，以后有女朋友了怎么办？”
“不会有那种困扰。”
“不会有那种困扰。”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
她想起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平静，坦然，理所当然。
好像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思考。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温柔，专注，带着一点她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东西。
她想起他做的那些事。
从小到大，十几年。
那些她一直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如果林薇薇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他真的从那么小就开始喜欢她了呢？
那她呢？
她对他，是什么感觉？
她想起今天中午，他说的那句话。
“不会有那种困扰。”
心里忽然又跳了一下。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这一次，她好像知道那是什么了。
是心动。
她对他，心动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烫得厉害。
她这是怎么了？
从小到大，她见过他无数次。
为什么今天，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是因为林薇薇说的那些话？
还是因为……她自己终于开窍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看他的眼光，真的不一样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
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她闭上眼睛，想睡觉。
但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
他笑的样子。
他看她的样子。
他说“我等你”的时候，那个温柔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他昨天问的那个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她当时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但他好像不满意。
他问“就这些？”
就这些？
那他还想要什么？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想到一个可能。
他想要的，是不是……
她不敢想下去。
但又忍不住想。
如果他想要的，不只是兄妹呢？
如果他想让她，把他当成别的什么呢？
那她……愿意吗？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发现，她好像……是愿意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跳就快了。
她愿意？
她真的愿意？
她想起他，想起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
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想起他照顾她的样子，保护她的样子，陪她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在脑子里过。
她忽然发现，如果有一天，他不在她身边了。
她好像……会很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这个发现，让她愣住了。
原来，他早就成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不是哥哥的那种重要。
是……另一种重要。
她闭上眼睛。
心里那个感觉，更清晰了。
是喜欢。
她喜欢他。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是那种喜欢。
第二天早上，苏念晚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照镜子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脸色也有点憔悴。
她叹了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
希望别太明显。
下楼的时候，陆星辞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
手里拎着早餐，看到她出来，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没睡好？”
苏念晚心里一紧。
“还、还好。”
陆星辞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明显是不信。
他把早餐递给她。
“今天喝豆浆，热的。”
苏念晚接过来，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走到小区门口，苏念晚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走在她旁边，侧脸被清晨的阳光照着。
轮廓很好看。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那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她身边了……
她心里一紧。
不行。
她不想。
她想要他一直都在。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依赖他了？
不，不是依赖。
是……不想失去。
走到校门口，分岔路口。
陆星辞停下来。
“大课间我来找你。”
苏念晚点点头。
他看着她，又说。
“今天别想太多。”
苏念晚愣了一下。
“什么？”
陆星辞没解释，只是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苏念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说“别想太多”。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吗？
还是只是随口说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看他的眼光，真的彻底不一样了。
走进教室，林薇薇已经在座位上了。
看到苏念晚，她眼睛一亮。
“念晚！你来了！”
然后她看到苏念晚的黑眼圈，愣了一下。
“你昨晚没睡好？”
苏念晚点点头。
林薇薇笑了。
“想了一晚上？”
苏念晚脸一热。
“没、没有……”
林薇薇笑得更欢了。
“行了，别装了。你那表情，一看就是想了一晚上。”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
“想清楚了没有？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苏念晚看着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有点说不出口。
林薇薇看着她那个样子，眼睛亮了。
“你想清楚了？”
苏念晚点点头。
又摇摇头。
林薇薇说：“什么意思？”
苏念晚说：“好像想清楚了，但又不太确定。”
林薇薇说：“那你觉得，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苏念晚想了想。
“就是……如果他不在了，我会很难过。”
林薇薇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念晚，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苏念晚说：“什么？”
林薇薇说：“这是喜欢。”
她顿了顿。
“而且是那种，已经刻进骨子里的喜欢。”
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
刻进骨子里？
有……这么严重吗？
林薇薇看着她那个表情，叹了口气。
“念晚，你想啊，一个人，从你记事起就在。你习惯了他在，习惯了他照顾你，习惯了他陪着你。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你会难过——这说明，他早就成了你生命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
“这不是喜欢，这是什么？”
苏念晚听着，愣住了。
她生命的一部分？
好像是。
从出生开始，他就在。
到现在，十六年了。
十六年里，她生命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他都在。
摔倒的时候，被欺负的时候，害怕的时候，开心的时候。
他都在。
如果他不在……
她不敢想。
林薇薇看着她发呆的样子，笑了。
“行了，别想了。反正现在你也知道了，你对他是喜欢的。那就慢慢来，反正他又不会跑。”
苏念晚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跑？”
林薇薇眨眨眼。
“因为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傻子都看得出来，他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苏念晚脸一热。
“你又瞎说……”
林薇薇笑了。
“行行行，我瞎说。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上午的课，苏念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一直在转林薇薇的话。
“他早就成了你生命的一部分。”
“他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做的那些事。
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如果……如果林薇薇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他真的认定她了呢？
那她呢？
她也认定他了吗？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发现，她好像……也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想失去他。
她想他一直都在。
一直，一直。
大课间，他来送喝的。
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
看到她出来，他笑了一下。
“今天没睡好，多喝点热的。”
苏念晚接过杯子，点点头。
她看着他，忽然想问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陆星辞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一下。
“想说什么？”
苏念晚张了张嘴。
“没、没什么……”
陆星辞说：“那就中午再说。”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他说。
“今天食堂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苏念晚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
她好像没说过啊。
陆星辞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笑了一下。
然后走了。
苏念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那个感觉，又涌上来了。
暖暖的，软软的，又有点甜。
这就是喜欢吗？
如果是，那她好像……挺喜欢的。
中午吃饭，林薇薇没来。
她说她有点事，让他们单独吃。
苏念晚知道她是故意的。
但她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陆星辞把糖醋排骨放到她面前。
“多吃点。”
苏念晚点点头，夹了一块。
味道很好。
她吃着吃着，忍不住抬头看他。
他也在吃饭，动作斯文，安安静静。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忽然发现，他吃东西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陆星辞抬头，看到她盯着自己。
“怎么了？”
苏念晚连忙收回目光。
“没、没什么……”
陆星辞看着她，笑了一下。
“想看就看。”
又是这句话。
苏念晚脸一热。
“我没看……”
陆星辞说：“嗯，没看。”
但他那个表情，明显是不信。
苏念晚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一直在跳。
他说“想看就看”。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不介意她看他？
甚至……他喜欢她看他？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好像，越来越喜欢看他了。
吃完饭，两个人往教学楼走。
走到半路，苏念晚忽然开口。
“星星哥。”
“嗯？”
“你昨天问我，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想了？”
苏念晚点点头。
陆星辞说：“那你想出什么了？”
苏念晚想了想。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陆星辞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苏念晚说：“但好像，不只是这样。”
陆星辞说：“那是什么？”
苏念晚看着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因为她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他很重要。
很重要很重要。
比任何人都重要。
陆星辞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一下。
“不急。”
他说。
“慢慢想。”
他继续往前走。
苏念晚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心里，一直在转他说的那句话。
“不急。”
他总是在说“不急”。
他在等她想清楚。
等她准备好。
她忽然有点感动。
他等了那么多年，还在等。
等她长大，等她发现，等她准备好。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她想告诉他。
告诉他，她想清楚了。
告诉他，她对他是喜欢。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还没完全想清楚。
还没完全准备好。
但快了。
就快了。
晚上放学，他照例在校门口等她。
和往常一样。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苏念晚忽然看到一个人。
是林薇薇。
她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人。
看到他们，她眼睛一亮。
“念晚！陆大神！”
苏念晚说：“你怎么在这儿？”
林薇薇说：“等你啊。”
她看了陆星辞一眼。
“陆大神，借你妹妹几分钟，说点悄悄话。”
陆星辞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
他看了苏念晚一眼。
“晚上早点睡。”
苏念晚点点头。
他转身走了。
林薇薇看着他走远，然后一把拉住苏念晚。
“念晚！你今天跟他单独吃饭，怎么样？”
苏念晚说：“什么怎么样？”
林薇薇说：“感觉啊！你看他的时候，有没有心跳加速？他看你的视候，你有没有脸红？”
苏念晚脸一热。
“你别瞎问……”
林薇薇笑了。
“好好好，我不问。不过念晚，我跟你说个事。”
苏念晚说：“什么事？”
林薇薇压低声音。
“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
苏念晚说：“什么消息？”
林薇薇说：“物理竞赛集训的事。”
苏念晚愣了一下。
“什么集训？”
林薇薇说：“全国物理竞赛集训，要去邻市，封闭式管理，三周。”
苏念晚心里一紧。
“三周？”
林薇薇点点头。
“听说陆星辞肯定入选。他是年级第一，又是竞赛金牌的苗子，学校肯定会让他去。”
苏念晚愣住了。
三周？
他要离开三周？
她想起他每天陪她的日子。
想起他送她上学，接她放学，陪她吃饭。
如果他要离开三周……
她心里忽然有点空。
林薇薇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
“怎么？舍不得了？”
苏念晚没说话。
但那个表情，什么都说了。
林薇薇说：“我就知道。所以我来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她顿了顿。
“不过念晚，这也是个好机会。”
苏念晚说：“什么好机会？”
林薇薇说：“你想啊，他离开三周，你就能想清楚，你到底有多想他。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念晚愣住了。
是这样吗？
等他离开，她才能知道，他到底有多重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回到家，苏念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林薇薇说的话。
“三周。”
他要离开三周。
封闭式管理。
不能每天见面。
不能一起吃饭。
不能一起走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不在。
从六岁开始，他就在。
每天，每一天。
她习惯了他在。
习惯了醒来就能见到他。
习惯了和他一起上学放学。
习惯了他在她身边。
如果他不在了……
她不敢想。
手机震了。
是他的消息。
“睡了没？”
苏念晚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打了几个字。
“还没。”
那边回。
“早点睡。明天见。”
苏念晚盯着“明天见”那三个字。
明天见。
明天还能见。
但很快，就不能天天见了。
她忽然很想问他，集训的事是不是真的。
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她只回了两个字。
“晚安。”
那边回。
“晚安，晚晚。”
她看着那四个字，眼眶有点热。
他叫的是“晚晚”。
从小到大，他一直这么叫。
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好温柔。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还没走，她就开始想他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
明天，还有一个更大的消息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