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一整个上午都没听进去课。
那些评论像长了脚一样，在她脑子里跑来跑去。
“如果不是亲的，那这剧情，不就是青梅竹马双向暗恋吗？”
“学霸哥哥和艺术班小仙女，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如果真的是双向暗恋，那我第一个嗑死！”
她盯着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林薇薇在旁边小声说：“念晚，你别太担心，论坛上那些人就是闲的，过两天就有新八卦了。”
苏念晚点点头，没说话。
但她心里清楚，这次不一样。
以前那些帖子，都是在猜“学霸的妹妹长什么样”“他们是不是亲兄妹”。
但这次，有人在往那个方向猜了。
那个她还没准备好面对的方向。
她想起昨晚他发的消息。
“只是我的。”
她想起自己回的。
“等我准备好。”
她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慢慢想，慢慢准备。
但现在，论坛上那些人，好像不打算给她时间了。
大课间，苏念晚坐在座位上，等着陆星辞来送喝的。
但她心里有点忐忑。
今天论坛上那么多人在猜，他会不会也看到了？
他会不会觉得是她不小心说了什么？
她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她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然后她愣住了。
陆星辞确实来了。
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等，也没有直接走进来。
他站在走廊尽头。
倚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竞赛习题册，低头看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淡淡的光。
他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等人。
苏念晚看着那个方向，心跳漏了一拍。
林薇薇戳了戳她。
“你家学霸怎么来了？今天不送喝的？”
苏念晚回过神。
“送了啊，早上大课间送过了。”
林薇薇眨眨眼。
“那他现在来干嘛？”
苏念晚也不知道。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出教室，往走廊尽头看。
陆星辞还站在那里。
看到她出来，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然后他收起习题册，朝她走过来。
走到跟前，他把手里的书递给她。
“你的书，落在我这儿了。”
苏念晚愣了一下。
她的书？
她低头一看，是一本物理竞赛习题册。
不是她的。
她从来没买过这种书。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
但陆星辞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上次给你讲题的时候落下的。”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事实。
苏念晚张了张嘴，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接过书。
“哦，谢谢。”
陆星辞点点头。
“那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
苏念晚忽然叫住他。
“星星哥。”
他回头。
苏念晚看着他，小声问。
“你……是不是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了？”
陆星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看到了。”
苏念晚心里一紧。
“那你……”
陆星辞看着她。
“我就是来看看你。”
他的声音很轻。
“怕你乱想。”
苏念晚愣住了。
怕她乱想？
所以他就找了一本不是她的书，假装来还书，就为了来看看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眼眶忽然有点热。
陆星辞看着她，笑了一下。
“别多想。”
他说。
“中午我来找你。”
然后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苏念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回到教室，林薇薇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他给你送什么书？”
苏念晚把书递给她看。
林薇薇接过去，翻了两页。
“这不是物理竞赛习题册吗？你看这个？”
苏念晚摇摇头。
“我不看。”
林薇薇愣了一下。
“那他说是你的书？”
苏念晚点点头。
林薇薇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我懂了。”
苏念晚看着她。
“懂什么？”
林薇薇把书还给她。
“你家学霸这是借着送书的名义，来给你撑腰呢。”
苏念晚愣了一下。
“撑腰？”
林薇薇说：“对啊，你没看到刚才他站在走廊尽头那个样子吗？手里拿着书，往那儿一站，谁不知道他是来找你的？”
她顿了顿。
“论坛上不是有人在猜你们是不是亲的吗？他今天这么一出现，就是告诉所有人——不管是不是亲的，他都在。”
苏念晚听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书。
不是她的书。
但他说是她的。
就像他说的，只是来看看她。
怕她乱想。
她忽然笑了。
林薇薇在旁边看着她。
“笑什么？”
苏念晚摇摇头。
“没什么。”
但她心里想。
有他在，真好。
中午放学，苏念晚走出教室。
陆星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和往常一样。
看到她出来，他接过她的书包。
“走吧。”
苏念晚点点头，跟在他旁边。
两个人往食堂走。
路上，那些目光还在。
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但苏念晚发现，今天那些目光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不是单纯的好奇。
而是一种……嗑到了的感觉？
她听到有人在说。
“你看，他们真的每天都一起走。”
“刚才大课间他还来送书了。”
“这是什么神仙青梅竹马啊……”
“如果是真的，那我第一个嗑死！”
苏念晚低着头，耳朵有点热。
陆星辞走在她旁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走到食堂，他让她找个位置坐下，自己去打饭。
苏念晚坐在位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排队的时候，又有人跟他搭话。
还是上次那个男生。
“星哥，今天又来接妹妹？”
陆星辞点点头。
那个男生笑了。
“星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陆星辞看了他一眼。
“问。”
那个男生压低声音，但苏念晚离得近，还是听到了。
“论坛上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你们不是亲兄妹？”
陆星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不是。”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
“那你们……”
陆星辞看着他。
“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说得很平静。
“所以呢？”
那个男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没什么，我就是好奇。”
陆星辞没再说话。
端着两份饭，往回走。
苏念晚看着他走过来，心跳有点快。
他刚才说“不是”。
他承认了。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可能真的要不一样了。
陆星辞把饭放到她面前。
“吃吧。”
苏念晚点点头，拿起筷子。
吃了两口，她忍不住问。
“刚才那个人……问你什么了？”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你都听到了？”
苏念晚点点头。
陆星辞说：“他问我们是不是亲兄妹。”
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怎么说的？”
陆星辞看着她。
“实话实说。”
苏念晚愣住了。
实话实说？
那就是说——
她低下头，没说话。
陆星辞看着她。
“怎么，不能说？”
苏念晚摇摇头。
“不是……”
她顿了顿。
“我就是……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陆星辞说：“别人怎么想，重要吗？”
苏念晚想了想。
好像不重要。
但又好像有点重要。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觉得……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
陆星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我不在乎。”
苏念晚愣了一下。
不在乎？
陆星辞看着她。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在乎你怎么想。”
苏念晚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星辞看着她发呆的样子，笑了一下。
“吃饭。”
他说。
“菜凉了。”
苏念晚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一直转着他那句话。
“我只在乎你怎么想。”
吃完饭，两个人往教学楼走。
走到分岔路口，陆星辞停下来。
“下午有课？”
苏念晚点点头。
“嗯，专业课。”
陆星辞说：“那我走了。”
苏念晚说：“好。”
他转身要走。
苏念晚忽然叫住他。
“星星哥。”
他回头。
苏念晚看着他，咬了咬嘴唇。
“你……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吗？”
陆星辞看着她。
“真的。”
苏念晚说：“为什么？”
陆星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因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
“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苏念晚愣住了。
知道他在做什么？
知道他想要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点不敢问下去。
他想要什么？
是她想的那样吗？
陆星辞看着她发呆的样子，笑了一下。
“走了。”
他转身，往理科班的方向走。
苏念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发的消息。
“只是我的。”
她想起自己回的。
“等我准备好。”
她低下头，笑了。
然后转身，往艺术班走。
下午的专业课，苏念晚画得很认真。
但脑子里，一直在想他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他等她，等了那么久。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想要什么。
他想等她准备好。
等她，亲口告诉他答案。
她看着画纸上那个还没完成的轮廓，忽然笑了。
快了。
就快了。
晚上，晚自习下课。
苏念晚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走到校门口，陆星辞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站在那盏最亮的路灯下。
看到她出来，他走过来，接过她的书包。
“走吧。”
苏念晚点点头，跟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
今晚月亮很亮，照得路面白花花的。
苏念晚走在他旁边，一直偷偷看他。
他走得不快，配合着她的步子。
侧脸被月光照着，轮廓很好看。
她忽然想起今天论坛上的那些评论。
“如果不是亲的，那这剧情，不就是青梅竹马双向暗恋吗？”
双向暗恋。
她想着这四个字，心跳有点快。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暗恋她。
但她知道，她好像，真的开始在意他了。
不是那种妹妹对哥哥的在意。
是那种——
她还没想好怎么形容的在意。
走到半路，她忽然开口。
“星星哥。”
“嗯？”
“今天论坛上那些话……你真的不在意吗？”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不在意。”
苏念晚说：“那如果有人说得很难听呢？”
陆星辞顿了顿。
“难听也不在意。”
苏念晚愣了一下。
“为什么？”
陆星辞看着她。
“因为那些人，不认识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
“也不认识你。”
“他们说的话，跟我们没关系。”
苏念晚听着，心里忽然有点感动。
她低下头，没说话。
陆星辞继续说。
“你只需要在意一件事。”
苏念晚抬起头。
“什么？”
陆星辞看着她。
“你在意什么。”
苏念晚愣住了。
她在意什么？
她在意他。
她在意他怎么看她的。
她在意他会不会一直这样陪着她。
她在意——
她忽然发现，她在意的，好像全是他。
她低下头，没说话。
但心跳，很快。
很快。
走到单元门口，陆星辞把书包递给她。
“到了。”
苏念晚接过书包。
“那我进去了。”
“嗯。”
她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
陆星辞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苏念晚咬了咬嘴唇。
“星星哥。”
“嗯？”
“我想问你个问题。”
陆星辞看着她。
“你问。”
苏念晚深吸一口气。
“你想要的……是什么？”
问出口之后，她的心跳几乎要停摆了。
陆星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隐在阴影里。
但那双眼睛，亮亮的。
看着她。
只看着她。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的自己。
然后他开口。
“你。”
他的声音很轻。
但很清晰。
“我想要你。”
苏念晚愣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四个字，一遍一遍地回响。
我想要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星辞看着她，笑了一下。
然后他退后一步。
“吓到了？”
苏念晚摇摇头。
又点点头。
陆星辞笑了。
“别怕。”
他说。
“我等你。”
“等你准备好。”
苏念晚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张了张嘴。
“我——”
陆星辞打断她。
“不急。”
他的声音很温柔。
“慢慢来。”
苏念晚看着他，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能点点头。
“那我进去了。”
陆星辞说：“嗯。”
她转身，走进单元门。
上了楼梯，她忍不住从楼道窗户往下看。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看到她探头，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才转身，往自己家那栋楼走。
苏念晚站在楼道里，看着他走远。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才继续往上走。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的话。
“你。”
“我想要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很快。
很快。
她想起他说的最后那句话。
“我等你。”
“等你准备好。”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不是难过。
是那种，终于确定的感动。
他想要的，是她。
他一直等着的，也是她。
从她还不懂的时候，就在等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快了。
就快了。
她需要的，只是一点点勇气。
手机震了。
是他的消息。
“晚安，晚晚。”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她打了几个字。
“晚安，星星哥。”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但手机又震了。
她以为他又发了什么。
拿起来一看，是林薇薇的消息。
“念晚！念晚！快看论坛！”
苏念晚心里一紧。
她点开论坛。
首页上，一个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
标题是：“惊爆！陆星辞亲口承认，他和苏念晚不是亲兄妹！”
她愣住了。
往下翻。
下面已经炸了。
“什么？不是亲的？”
“今天中午有人在食堂亲耳听到的，有人问他，他亲口说的‘不是’！”
“天哪，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卧槽，青梅竹马？那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
“岂不是，那些‘双向暗恋’的猜测，有可能是真的？”
苏念晚看着这些评论，手心开始出汗。
她往下翻。
忽然，她看到一条评论。
“等等，你们看这个！”
下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今天晚上，校门口。
她站在路灯下，陆星辞站在她面前。
离得很近。
近到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画面很温柔。
但标题写着——
“晚上九点半，校门口，他们在干什么？”
苏念晚盯着那张照片，心跳停了一拍。
是谁拍的？
什么时候拍的？
她往下翻，看到更多评论。
“这个距离，有点近啊……”
“这不是普通兄妹的距离吧？”
“如果是青梅竹马，那就说得通了。”
“所以，他们真的在谈恋爱？”
“不知道，但这照片，真的有点暧昧。”
苏念晚看着这些评论，手开始抖。
她往下翻，忽然看到一条新的评论。
“明天，我要去7班门口看看。”
“看看那个‘小仙女’，到底有什么魅力。”
苏念晚愣住了。
明天？
去7班门口？
看她？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窗外，月光静静的。
但她知道，从明天开始，有些事情，可能真的要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