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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拾道长生 > 第644章 请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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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扶在匣沿的手往里收了半寸,裂芯匣却没动。

纪尘的两根手指压着匣底。

“人和器先放在这里。宗主什么时候出来,我们什么时候谈。”

金丹执事抬起眼,笑意还留着。

“杜掌门,下面的人办差不慎,宗里自然会管。您把人交给晚辈,损物一并留下,工料报个数,也省得两位在门外等。”

“报过了。信里没说?”

管事站在箱旁,肩背仍封着。他看了执事一眼,低声道:“二两旧灵铜,半尺灵银丝,阵墨少许。还有两枚下品灵石。”

执事终于松开匣沿。

“这些,晚辈便能作主。给前辈添到一百,算上这几日的耽搁。那套勘器还要用,先容晚辈收回去。”

纪尘将箱盖打开。

量脉尺卧在木座里,三枚铜钉并排。他取出压裂铜芯的那枚,钉尖朝上,搁在两片裂铜中间。

“这一百,你自己收着。”

执事脸上的笑淡了。

“杜掌门嫌少,可以再商量。”

纪尘指腹抹过钉身。留在细槽里的旧封墨剥落少许,底下露出一截刮亮的铜。

“活纹露出来了,还往下凿。你们管事当时认的,是北衡宗的差事。现在回了山门,就只剩他一个人办差不慎?”

管事喉头一动,没能接话。

门楼下,两名守门弟子往里退了退。其中一人握着通报用的玉符,望向执事,等他点头。

执事却看着器箱。

“前辈扣着宗门的器,弟子们的差事便都停了。山上问下来,晚辈也担待不起。”

“那就请能担待的人来。”

纪尘把铜钉放回原槽,裂芯匣仍敞着。

山下来了两名御器修士,落在坡道外。前面一人提着装料的储物袋,见箱上刻记,又见管事站在那里,便停下了脚步。

执事侧头吩咐守门弟子。

“带他们从东侧入山。”

提袋的修士小声道:“执事,昨日说好的那批阵砂……”

“进去说。”

两人从旁绕过。纪尘将器箱往自己脚边移了些,让出坡道。执事看着那只敞开的匣子,终于朝持符弟子点了头。

玉符亮起,光沿门柱内侧没了进去。

——

门楼上方,护山阵的青光渐渐厚了。

纪尘先看见柱脚一道暗纹亮起,随后,阵内的草叶齐齐伏向山外。一道神识落在器箱上,铜钉轻轻一震,钉尾便要从槽中翘起。

他掌心覆住箱沿,归元诀运转,丹田里的灵力顺着手臂落下。

铜钉压回木座。

那股力并未退,反而从箱上移到了他的肩头。护体灵光贴着衣袍撑开,背后衣摆绷直了一瞬。

这里的山气不认他。

纪尘双足站稳,手仍按在箱上,没有迎着那股力往前送。袖山盘贴在袖内,也未取出。

身侧的笠纱轻轻一摆。

清雪抬手扶住箱角,另一股元婴气息从她身前展开,横在阵光与两人之间。门楼下伏倒的草叶立起一半,落在纪尘肩头的重压随之轻了。

她只望着阵内。

气息到了足以辨明境界的分量,便稳在那里,半缕寒意也未外透。

执事先望她,又望门楼。手中袖边攥出了褶。

元婴中期。

山内那道神识在笠前停了一息,退了回去。柱脚青光仍亮着,已不再往外压。

“杜道友。”

声音从门楼后传来。

“带着同道堵到北衡门前,所为何来,总该先递句话。”

纪尘抬起头。

“你的人几日前便传了信。方才执事还说,宗主今日不见客。”

门楼下的执事低下头。

“弟子以为,些许工料,不必惊动宗主。”

阵光向两侧分开。一名青袍修士从中走出,袍角的青色比阵光更深,眉眼同当年在长青碑外时没有多少分别。

北衡宗主看了一眼管事,目光落到清雪身上。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清雪收回扶箱的手。

“称呼便免了。今日的事,你同他谈。”

宗主的目光转回裂芯,没有再问。

“门前人多。两位入山说话。”

纪尘看向坡道旁的石亭。亭子在阵光之外,方才那两名交料修士便从亭边绕了过去。

“在那里就好。”

宗主的眼神在他脚下停了一下,随后抬手,亭内积灰被一股灵力拂净。

“请。”

——

裂芯匣放到亭中石案上,器箱仍在纪尘手边。

管事站在亭外。执事想跟进来,宗主抬了抬手,他便留在阶下。

纪尘没有急着说价,先把两片裂铜并在一起。

北衡宗主伸指探入一缕灵力。光走到断开的细槽处,散了。

他又摄起那枚铜钉,看过钉尖,才问管事:“封墨是你叫人刮的?”

“是。弟子想让尺照得深些。”

“见着活纹,还下钉?”

管事俯下身。

“弟子以为,只是旧阵残下的一点余气。”

宗主将铜钉搁回箱中。

“回去停了勘事。此番用料、损器,从你的份例里扣。”

管事应了一声,肩背更低。宗主这才看向纪尘。

“白翎不在长青界内。贵我两家的旧约,北衡没犯。”

“旧约照旧。今日只谈这枚钉子凿下去以后的事。”

“修阵工料,本座补你。再添两千下品,算赔个不是。人和器留下,此事到这里。”

纪尘把裂铜分开,让断透的槽露在两人中间。

“一万二。”

亭外,执事抬了一下头,又立刻垂下。

北衡宗主指尖停在铜芯旁。

“道友配了二两灵铜,要北衡一万二?”

“灵铜值多少,我清楚。你的人明知阵还在运转,也敢往下凿。这一万二,赔的还有这件事。”

宗主面上的神色冷了下来。

纪尘将匣子转回身前。

清雪在一旁坐下,笠纱隔着两人的目光。她没有接话,袖口落在膝上,露出的指尖安安稳稳。

北衡宗主朝她看了一眼。

“本座不会只按灵铜的价打发同道。只是人未伤,门未开,也不能把没发生的事一并算来。”

“内门没坏,我没算它的价。”纪尘道,“该赔的数目,也不能少。”

宗主望向亭外的器箱。

“器是北衡的。”

“人也是。我没要他的命,三名跟工的法器也一件没扣。”

亭外那名管事抬起脸,嘴唇动了动。宗主扫过去,他又低下头。

石亭外,一名筑基弟子捧来茶盘,先看执事,再看亭中。执事接过盘子,自己送上石案。

纪尘把裂芯匣往里挪,腾出一块干净地方。

执事放下杯时,茶水轻晃,溅了两滴在自己手背上。他以灵力拂去,退出亭子,站得比先前远了些。

北衡宗主端起茶,却没饮。

“六千。工料误工连赔礼一并算,北衡再撤白翎这一队。你留人器,带灵石走。”

“一万。”

纪尘说完,给裂芯匣扣上了盖。

“白翎那处封阵,往后绕开。要动,先来问我。”

宗主将茶杯放回案上。

“一万不是小数。”

“少了,不足以让你的人记住这回。”

纪尘的手离开匣盖,等他答复。

亭外又有一道器光落下。来人望见执事的手势,停在坡道旁,收起了刚取出的交货玉简。

北衡宗主从那人身上收回目光,转向管事。

“让你去勘脉,谁让你去拆阵?”

管事俯下身,不敢辩。宗主唤过执事。

“把这回的事记下。往后见着尚在运转的封阵,先问人。”

执事应下,以神识将话录入玉简。

宗主重新望向纪尘。

“一万。封阵那一条,北衡也应。灵石送来,你当面解禁,还器。”

纪尘这才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灵茶的苦味过舌,后头带着一点回甘。

“数目就照这个。四千给现石,余下六千,我要阵料。”

执事刚要转身,又停住。

“前辈要料,外库便有灵铜。”

“阵里养熟、能承灵力的老灵铜,成股不断的上品灵银丝。”纪尘取出一枚空玉简,将所需质地录入,推到石案对面,“照坊里同等成色的价验。浇炉脚的杂铜,抵不了这个数。”

北衡宗主看过玉简,手掌按住杯沿。

“你挑的这些,北衡自家修阵也要用。”

“我要的就是这等料。寻常灵铜,我不缺。”

执事迟疑着,手才伸向腰间的库令,宗主便将玉简压在他面前。

“外库没有。”

亭内静了下来。

北衡宗主袖中的主库令露出一角,拇指停在尚未解开的封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