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抬手。
灵力凝聚掌心，不是一击的爆发，而是缓缓成形的一道薄刃。她将薄刃精准切入天眼找到的那个涡流点——第五层与第六层之间，千年磨损产生的灵力偏移。
薄刃探入。外面三层筑基级丹纹像布帛被从薄处捅开一个小口，灵力沿缝隙渗透进去，绕过了第四到六层的正面防护。
苏清雪不是在硬破。她顺着涡流本身的旋转方向，将灵力送进去，和丹纹内部原有的灵力流向合拍——像用钥匙开锁，不是撬。等接进去了，再从内侧反向推。
纪尘站在二十步外，天眼盯着八层丹纹的实时变化。
外三层已经揭开。第四层在松动。涡流处的缺口被拉得越来越长，灵力朝两侧散去。第七层有一处嵌套间距不等。
第七层偏右半寸。他说。
苏清雪调整角度。掌中灵力分出一缕侧翼，贴着那半寸偏移切入——像楔子嵌进去。丹纹在她手中被层层揭开。
耗时约半刻。
最后一层松脱时，石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不是机械声。是丹纹消散时灵力的余震。
石门向内滑开三尺。赤金色的光从门内涌来。
苏清雪回头看他一眼。
丹室不大。约三丈见方，穹顶低矮。灰白石壁上没有丹纹装饰——丹修将所有精力用在功能上，不花在门面。
赤金色的光来自正中一座丹炉。
铜质。三足。高约两尺，炉身微鼓，表面布满极细纹路。炉口敞开，里面是空的——干干净净，没有药液，没有残渣。
但天眼看得出来。炉壁深处还残存着极淡的灵力余温。像灶台死火多年，灰底下偶尔还有一丝暗红闪过。
小金在袖口里急促地蹿动。鼻尖从袖缘探出来，胡须朝丹炉方向直直伸出。
铜。老铜。品质不下于拾遗殿里那尊拾荒族丹炉。
别出去。纪尘按住袖口。小金缩回去，尾巴却死死缠在他手腕上，不肯松开。
纪尘走近丹炉。天眼沉入炉壁。
表面纹路不是阵纹，是丹纹。和通道壁面的风格一脉相承，但精密程度又高了一个层次。天眼拆开来看：内外两组——外组负责温控和灵力导入，内组负责药液循环和丹力凝聚。两组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灵障隔膜，防止外部灵力波动干扰炼丹过程。
苏清雪说的药怕灵力波动，整座丹炉的设计核心就在这层隔膜上。
灵力枯竭了。丹炉还在，但没有灵力灌注就是一座精致的空壳。纪尘以天眼逐层记下结构——外组七层、内组五层、灵障隔膜的材质和厚度。记不完全，但主要框架刻在脑子里了。
以后有用。
苏清雪已经走到丹室右侧。
靠墙一座石架。三层，每层约一尺深，灰白石质。架上摆着五只灰白色瓷瓶，瓶口以丹纹封蜡密封。瓶身上没有标记——或者说，标记已经被时间磨掉了。
苏清雪取下第一只。封蜡完好，微微泛黄，捏上去硬实。拧开。
丹药。浅金色，丸状，指甲盖大小。粒粒饱满，闻着有一股极淡的灵气清香。
回灵丹。她拈起一粒放在指尖，灵力微探。上品。
倒在掌心数过。十枚整。粒粒品相一致，大小均匀得像是模铸的——不是这个时代的丹师能做到的水准。天眼扫过。十枚回灵丹内部灵力凝结的密度比东域坊市二等品高出至少三成。用一枚抵人家一枚半。
第二只瓶同样——浅金色回灵丹，十枚。两瓶共二十枚。
第三只瓶。
封蜡颜色深了一号，瓶身也比前两只厚。苏清雪拧开时顿了一下。
里面的气味不同了。
不是灵气清香。是一种厚重的、带着微微灼热感的气息。像什么东西在瓶子里烧了很久，火灭了但热度还在。
丹丸。三枚。
金色。比回灵丹的浅金深了许多，接近暗红。指甲盖大小，但掂在掌心分量重得多。
苏清雪反复以灵力探了两遍。不认得。灵力密度极高，内含淬经成分。辅助修炼类无疑，但丹方和具体用途——没见过。
纪尘接过一枚。天眼沉入。
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密的丹丸内部。回灵丹的灵力结构像棉——蓬松、均匀，灵力随时可以被吸收散开。这三枚金色丹丸完全不同。
核心处有一颗极小的灵力结晶，拇指甲大。结晶外裹着三层不同密度的灵力凝结层——最外层疏，中间层致密，最内层几乎是固态。灵力被压缩到近乎液化。
三层加核心——这一颗丹丸的灵力储量抵得上十枚上品回灵丹。
不只是量大。天眼在最内层和核心之间发现了一道极细的纹路。不是丹纹。更像人体经脉的走向——灵力顺着这道纹路从核心向外渗透时，会自动调整频率，逼近服用者经脉的承载阈值。
淬经。
不是笼统的辅助修炼。这颗丹丸被设计成在灌注大量灵力的同时淬炼经脉韧性。灵力储量和淬经精度远超日常修炼所需——像是为冲击某个关键瓶颈准备的。
纪尘收了天眼，将丹丸放回瓶中。
和凝元丹同类，但品阶至少四阶上品。他说。灵力压缩密度和淬经精度都高出来一大截。如果要猜——是为筑基后期准备的。
比凝元丹高不止一个档次。
苏清雪将瓶口封回，收入储物镯。二十枚上品回灵丹也一并收好。
第四只瓶是空的。干净得连气味都没留下。第五只里面装着一小撮灰白粉末——天眼看过去没有灵性。可能曾是某种药材，千年后灵性消散只剩残渣。
三枚金色丹丸，二十枚上品回灵丹。石架上的全部家底。
纪尘的目光从石架移开，扫过丹室其余部分。
丹炉对面的墙下有一张低矮的石台。台面上整齐摆放着两卷东西——暗黄色，长条形，简片穿绳。
灵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