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块灵石?
干瘦老头眉头一挑,上下打量着纪尘。
你一个练气八层的小子,哪来这么多灵石?
我有没有,跟你有什么关系?
纪尘面无表情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往地上一扔。
布袋落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二十块,数好了。
干瘦老头示意身边的中年人去检查。
中年人打开布袋,仔细数了一遍,点点头:
没错,是二十块下品灵石。
二十块?大汉不满地嚷嚷起来,老头子,周远那小子还欠我们五十块呢!
干瘦老头瞥了他一眼。
蠢货,你用脑子想想。
他抬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周远:
这小子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回去肯定要被宗门处置。
一个被宗门盯上的废物,你还指望他能还钱?
那五十块灵石,早就变成烂账了。
大汉愣了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干瘦老头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现在有人愿意拿二十块灵石出来,你不要?
能拿到手的才叫钱,收不回来的就是废纸。
大汉挠了挠头,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也没再说什么。
干瘦老头转向纪尘,眯起眼睛:
小子,你倒是个明白人。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纪尘神色不变: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老头的语气冷了下来,如果传出去……
那是自然。纪尘淡淡道,闹到执法堂对谁都没好处。
干瘦老头审视了他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成交。
他挥了挥手,让中年人把灵石收起来。
算你识相。走了!
说完,五人转身消失在了山林中。
……
纪师弟……
沈青竹看着纪尘,神色复杂。
二十块灵石,你……
沈师姐不必放在心上。纪尘摆了摆手,破财消灾,能平安回去就好。
可这笔钱……
我会想办法赚回来的。
纪尘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周远,语气平淡:
我们走吧,别耽误了。
……好。
沈青竹点点头,招呼众人继续赶路。
至于周远——
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先回去。回宗之后,我会向执法堂如实禀报。
周远脸色灰白,却不敢说什么,只能跟在队伍后面。
……
半个时辰后。
四人平安抵达碧落宗南门。
沈青竹第一时间去了执法堂,禀报了护送任务中遇袭以及周远泄密的事情。
执法堂当即派人将周远带走。
至于最终如何处置,还要等调查结果出来。
纪师弟。
处理完事务后,沈青竹专门找到了纪尘。
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纪尘:
这是十块灵石,算是我和大牛凑的。虽然不能完全补上你的损失,但……
不用。
纪尘摇头拒绝。
沈师姐,这次任务的报酬一共才十二块灵石,你们凑出十块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那二十块灵石,就当是交个朋友。
沈青竹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丝笑容。
那好,这份情我记下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
对了,我听说三天后外门会有一场废料拍卖会,你有兴趣吗?
废料拍卖会?
纪尘眼睛一亮。
这几个字,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什么是废料拍卖会?
就是翠微峰和各大峰每隔一段时间,会把积压的废弃材料集中拍卖。
沈青竹解释道:
这些东西大多是些残次品、淘汰货,正经炼器师看不上眼。但价格便宜,有时候也能淘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外门弟子参加的人不少,主要是图个便宜。
残次品?
淘汰货?
纪尘心中暗喜。
对别人来说是废料,对他来说……
那可是一座金矿啊!
有兴趣。他点点头,怎么参加?
到时候去外门坊市的拍卖堂就行,凭外门令牌入场。
多谢沈师姐。
不客气。沈青竹微微一笑,就当是还你人情了。
……
三天后。
外门坊市,拍卖堂。
纪尘早早来到了这里。
拍卖堂是一座三层的石质建筑,比周围的店铺都要气派一些。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外门弟子,熙熙攘攘的,颇为热闹。
纪尘凭令牌进入大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排排木箱。
那些木箱里,应该就是今天要拍卖的废料了。
各位,拍卖会即将开始!
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人走上高台,朗声说道:
今天一共有三十六件拍品,全部是各峰清理出来的废料。起拍价从一块灵石到十块灵石不等,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块灵石。
老规矩,价高者得。
现在,拍卖开始!
中年人一挥手,几名杂役抬上了第一件拍品。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表面坑坑洼洼的,看起来毫无价值。
第一件,黑铁矿渣,约三斤重。据说是从一块废弃的矿石中剥离出来的,品质不高,起拍价一块灵石。
一块!有人立刻喊道。
纪尘看了一眼那块矿渣。
在他的视野中,那块矿渣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普通的黑铁杂质而已。
不值得。
他摇了摇头,没有出手。
接下来几件拍品,也都大同小异——要么是残破的法器碎片,要么是变质的灵草残渣,没什么价值。
直到第十二件拍品。
这一件,是一块破损的玉简。
拍卖师拿起一块碎裂的玉简,介绍道:
据说原本记载着某种功法,但因为损坏严重,内容已经无法读取。起拍价两块灵石。
功法玉简?
纪尘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放松意识,让天眼自然运转。
刹那间,那块破损的玉简在他的视野中发生了变化。
表面的裂纹依然存在,但玉简内部,隐约可见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层光芒若隐若现,像是被什么力量封印着,普通人根本看不到。
纪尘心跳加速。
金色!
在天眼的判定中,金色代表着极高的价值!
两块!有人喊价。
三块!另一个人跟进。
纪尘举起手:五块。
从三块直接跳到五块,出手不可谓不狠。
喊价的几人面面相觑,摇头缩了回去。
一块读不出内容的碎玉简而已,不值得。
眼看拍卖师的木槌就要落下。
六块。
前排忽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一个披着旧道袍的削瘦中年人,头也不回地举着手。
纪尘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这人前面十来件拍品一件没碰,偏偏在这块碎玉简上跟价。
要么是同行,要么是赌残简的老手。功法玉简哪怕碎了,寻个修复师拼出半篇,也能翻着倍地赚。
七块。纪尘跟上。
八块。中年人依旧头也不回。
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看热闹的目光一道道聚了过来。
两个人,为一块废玉简,抬到了八块。
纪尘垂下眼。
再明着较劲,就是告诉全场:这块玉简里有东西。
可要是松手……
金色的光芒,正在天眼里明明白白地亮着。
十块。
他报出这个数,语气像是赌气,末了还嘟囔了一句:砸手里算我倒霉。
有人低笑出声。
冤大头。周围的眼神都是这个意思。
削瘦中年人终于回过头,看了纪尘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在掂量什么,最终缓缓放下了手。
十块一次,十块两次,成交!
木槌落定。
纪尘面无表情地付了灵石。
十块,是他原本预算的两倍。肉疼是真肉疼,可天眼里那层金光也是真金光。
这一注,下对了。
只是,
领拍品的时候,他察觉到那道视线又扫了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停,才慢悠悠地挪开。
被人记住了。
这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