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翻涌，遮住了半山腰的所有轮廓。
小熊猫师范代带着琦玉，身影渐渐消失在白雾深处。
山脚下，只剩下小杰、奇犽、雷欧力、杰诺斯四个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懵。
合着他们五个一起来的。
第一个进门的，居然是最不想修行的琦玉？
“行了，别愣着了。”
奇犽率先回过神，找了块平整的竹林空地，把背包放下。
“师范代说得很清楚，看不见山门，是我们自己心里杂念太多。”
“先安顿下来，慢慢磨吧。”
小杰点点头，攥了攥拳头，干劲十足。
“不就是静心吗！我肯定能做到！”
他说着，盘腿往地上一坐，闭上眼睛，摆出一副认真打坐的样子。
其他人也纷纷坐下。
四个人围成一圈，开始尝试放空大脑。
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按理说，这么安静的环境，很容易静下心来。
可偏偏，越想放空，脑子里的念头越多。
小杰闭着眼，满脑子都是：
等进了禅院，学会息味掌控，我就能打出二十倍旋转石头了。
到时候肯定比现在厉害好多。
越想越兴奋，念气都不自觉往外冒了一点。
眼前的云雾，反而更浓了几分。
奇犽也好不到哪去。
他脑子里转的全是：
息味掌控能消除多余动作，那我的神速是不是能再快一截？
雷电能不能做到零损耗？
念头转得飞快，指尖的雷电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雷欧力更直接。
他满脑子都是：
学会这个，我的治疗念力是不是能翻倍？
以后打架也能更抗揍了？
越想越激动，坐都坐不稳了。
杰诺斯虽然没有人类的杂念，但核心程序里，全是运算：
息味掌控能否应用于能量炉？
能量利用率能提升多少？
能否适配现有装甲？
数据流疯狂滚动，眼部红光闪个不停。
四个人，各怀心思。
打坐了半个时辰。
不仅没放空，反而念头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眼前的云雾，不仅没散，反而厚得连十米外的竹子都看不清了。
“呼……”
小杰率先睁开眼，喘了口气，一脸沮丧。
“不行啊……越想静下来，脑子里越乱。”
“全是变强啊、修行啊这些念头。”
奇犽也睁开眼，皱着眉，点了点头。
“嗯。”
“越刻意逼自己‘放空’，反而越放不下。”
“这第一道门槛，比想象的难多了。”
雷欧力直接往地上一躺，累得不行。
“我的妈呀……”
“打坐比打一架还累。”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赶都赶不走。”
杰诺斯的眼部红光闪了闪，出声汇报：
“检测到前方云雾浓度，比我们刚到的时候，上升了27%。”
“根据波动规律推测，云雾浓度，和我们内心的执念强度成正比。”
“执念越重，屏障越厚。”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无奈。
原来问题真的出在自己身上。
不是禅院藏得深，是他们自己的欲望，把眼睛遮住了。
“算了，今天先这样吧。”
奇犽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越急越没用。”
“先搭帐篷，休息一晚上，明天再慢慢磨。”
众人点点头，开始动手搭帐篷、捡柴火、准备晚饭。
折腾了大半天，都累坏了。
篝火升起来，映着周围的竹林，暖融融的。
可每个人心里，都压着点事。
山脚下的四人，被心境门槛死死卡住。
半山腰的禅院里，琦玉过得那叫一个悠闲。
小熊猫师范代把他带到一间干净的竹屋，告诉他可以随便住，然后就忙着去安排弟子的日常修行去了。
琦玉闲不住，放下背包，就出门溜达去了。
禅院很大。
到处都是翠绿的竹子，石板路干干净净。
院子里，一群小熊猫弟子正在练武。
动作整齐划一，一招一式都极其标准，没有半分多余的摆动。
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的息味掌控。
琦玉蹲在旁边的墙头上，托着下巴看了半天。
看完还忍不住吐槽：
“动作也太碎了。”
“打来打去花里胡哨的，一拳解决不就完了。”
旁边练拳的小熊猫弟子听见了，气得鼓着脸，又不敢说什么。
谁都知道，这是师范代亲自带进来的客人，身份特殊。
琦玉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跳下来继续逛。
走到后院，看见几只小熊猫正在搬石头，准备垒个新的花坛。
石头很大，小熊猫们搬得很费劲，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琦玉是个热心肠。
他走上前，对着领头的小熊猫笑了笑。
“我帮你们搬吧。”
小熊猫们眼睛一亮。
太好了！有客人帮忙！
他们赶紧让开位置。
琦玉走到最大的那块石头旁边，伸手一拎。
轻轻松松就举了起来。
他怕放重了砸坏地面，特意轻轻往下一放。
轰隆——！
一声巨响。
半人高的巨石，直接被他拍进了地里半截。
周围的地面，都裂了好几道缝。
原本要垒花坛的地方，直接多了个石桩。
小熊猫们：“……”
全都傻了。
站在原地，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啊？”
琦玉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没控制好力度。”
“没事没事，我再给你们挖出来。”
他说着，伸手抓住石头，往上一拔。
咔嚓一声。
石头直接被他掰断了。
下半截，还留在地里。
小熊猫们：“……”
脸都白了。
这哪是帮忙啊，这是来搞破坏的吧！
琦玉也有点尴尬。
他赶紧转移话题，指着旁边歪歪扭扭的竹篱笆。
“那个篱笆是不是坏了？我帮你们修修吧！”
没等小熊猫们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过去了。
他本来想把歪掉的竹子扶直。
结果手轻轻一掰。
咔嚓。
竹子直接断了。
他又掰另一根。
又断了。
三下五除二，半片篱笆，全被他掰断了。
小熊猫们都快哭了。
好好的篱笆，直接变成一堆碎竹子。
琦玉站在一堆断竹子中间，一脸茫然。
“奇怪……我明明没使劲啊。”
“这竹子也太脆了吧。”
小熊猫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含泪点头。
对对对，竹子脆，不是你力气大。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竹梢上，蹲着一只圆滚滚的大熊猫。
正是禅院的方丈。
他抱着一根翠绿的仙竹，一边啃，一边静静看着院子里的琦玉。
原本慵懒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众生苦修控力。
此人……无力可控。
众生求空不得。
此人……本自空寂。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见过无数天才，无数强者。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不用修，不用悟。
天生就在终点。
方丈啃了一口竹子，眼神越来越深。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夜幕慢慢降临。
山脚下的篝火，还在静静燃烧。
四个人围坐在火堆旁，都没怎么说话。
第一天静心，彻底失败。
别说看见山门了，云雾反而更浓了。
小杰望着半山腰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攥了攥拳头，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没关系。”
“今天不行，还有明天。”
“总有一天，我能看见的。”
奇犽点点头，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嗯。”
“慢慢来。”
“这种事，急不得。”
雷欧力打了个哈欠，躺倒在草地上。
“希望别磨太久……”
“我都快忘了可乐是什么味了。”
杰诺斯站在旁边，静静扫描着云雾的波动。
数据一点点跳动，记录着他们每一天的心境变化。
夜色越来越深。
竹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山外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而院内的闲人，已经睡得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