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结束和三年前自己的对战，揣着剩余煎饺，慢悠悠走出电梯。
竞技场走廊空旷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路面上回响。
转角处，传来拳头撞击沙袋的闷响。
不是正式战斗，是训练。很有规律的、一下接一下的、像某种固执的节拍器，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韧劲。
琦玉停下脚步。
走廊尽头的小训练室没关门，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景象。小杰和奇犽正在对练，小杰依旧是那套刻在骨子里的疯莽打法——不闪不避，硬扛冲击，用蛮力对轰，哪怕胳膊被震得发麻也不肯后退半步。奇犽的电光在指尖跳跃，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像提前计算过轨迹，每一次出手都留着三分力，生怕真的伤到小杰，但小杰不管，他只是冲，只是撞，只是用身体去扛、去顶、去拼。
汗水浸透了他的绿色连帽衫，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训练室的地砖上，砸出小小的湿痕。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握拳头的指节已经发白，胳膊在微微发抖，但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还没熄灭的火星。
“再来！”他大喊，声音嘶哑，“我还没到极限！”
奇犽皱眉，收了电光：“你手都抖成这样了，再练下去会受伤的。先休息十分钟。”
“不用！”小杰握紧拳头，往前跨了一步，“我还能打！等我变强了，就能很快找到爸爸了！”
琦玉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他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每天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十公里长跑。夏天不开空调，冬天不开暖气。累到连爬楼梯的力气都没有，倒在地上喘十分钟，爬起来继续跑。
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路。一条没有天赋、没有捷径、只能靠死熬硬拼出来的路。
“小杰。”
一个声音从琦玉身后传来，平稳、清晰，带着机械特有的质感。
是杰诺斯。他的机械瞳孔里数据流疯狂跳动，正在实时扫描小杰的身体数据、肌肉负荷、念力波动和训练效率，屏幕上的曲线忽高忽低，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预警。
“请停一下。”杰诺斯走进训练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现在的训练方法，效率只有最优解的17%，完全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小杰停下拳头，转头看着杰诺斯，一脸茫然：“为什么啊？琦玉哥就是这么练的啊，他练了三年，就变得超强了。我照着练，肯定也能变强的。”
杰诺斯摇了摇头，机械臂弹出一块全息投影屏，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两组完全不同的曲线。左边是琦玉三年训练的生理指标变化，平缓、稳定，呈现出一种违背所有生物学规律的线性突破；右边是小杰最近一个月的训练数据，峰值很高，但回落极快，每一次极限爆发后，都需要三倍的时间才能恢复，中间还夹杂着大量无效的体力消耗。
“琦玉老师的训练法，只适合琦玉老师一个人。”杰诺斯指着屏幕，语气极其认真，“他是宇宙级的特例，没有任何可复制性。哪怕是地球上身体素质最好的普通人，照着练三年，最多只能变成一个能打十个的运动员，绝对不可能突破人体极限。更别说你这种天生的战斗天才了。”
他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套全新的训练方案，每一项参数都精准匹配小杰的身体极限，甚至连他的作息时间、饮食习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我根据你的基因数据和战斗习惯，制定了天才专属的训练计划：
- 每天3倍重力下的间歇式体能训练，每次60分钟，分四组，组间休息5分钟，专门提升核心力量和爆发力；
- 10倍速动态反应靶训练，同时叠加念力缠裹，同步提升闪避、预判和念力的精细控制；
- 每周三次极限抗打击训练，用念力护住要害，硬接我10%功率的能量冲击，强化肉体韧性；
- 其余时间全部用来深度恢复，禁止无意义的死熬和加练。”
杰诺斯看着小杰，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肉体天赋是我见过最高的。用这套方法训练，你的基础体能会在半年内翻倍。而扎实的肉体是念力的容器——肉体越强，你未来念能力的上限就会越高。琦玉老师靠死熬突破了极限，但你不需要。你只要用对方法，就能用十分之一的时间，达到比他更扎实的基础。”
小杰眨了眨眼，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半年就能打败西索了？”
“理论上是的。”杰诺斯点点头，语气却微微沉了下来，“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比训练方法更重要——绝对不要用情绪驱动你的力量。
我分析过你在猎人考试和天空竞技场的所有战斗记录：每次你为了保护别人而愤怒、着急的时候，力量会瞬间暴涨数倍，但那不是你的真实实力，是在提前燃烧你的生命力。
如果你能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让力量始终保持在稳定的峰值，不用等到半年，你就能打败绝大多数你现在需要拼命才能赢的对手。”
他没有提蚂蚁篇，没有提猫女，没有提那个燃烧所有未来的漆黑瞬间。
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他早已通过跨时空数据推演知道的事实。
“杰诺斯。”
琦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很平淡，像一片落叶飘进训练室。
杰诺斯停下话头，转头看向琦玉。
琦玉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那袋凉透的煎饺，眼神半睁半闭，像没睡醒一样。他看了一眼小杰，又看了一眼杰诺斯，然后移开目光，落在训练室角落的自动贩卖机上。
“说太多了。”他说。
杰诺斯愣了一下：“老师，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