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画层轻轻捻开一点,底下没有任何水渍,十分爽净。外部色泽有些发暗褐,里面却异常鲜红。
好!迹象只有洁净,没有别的异样。
摸不到湿度,应该是缺水许久了。
曹平安收回了手指,在思考用空间里哪个装备?
没有思考用与不用,应该用,只是单层护甲防御应该就足够了,用一个单层拳套吧。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她鼻尖均匀的、绵长的呼吸声,偶尔混着一点点极轻的气音,像风穿过竹林时最细的那一声叹息。
施曼云突然出声:“需要帮忙吗?”
语气平静得好像只是在问他要不要加件衣服。
“不用。”曹平安说,“我只是没看过如此高水准的艺术。好逼真的。”
说完有些后悔,应该让她帮忙的,曾绮年经常帮自己,自己不是都乐在其中吗?
只是自己已经说出的话,咬着牙也得吞进肚子里。
不过也好,万一被她看见自己有外挂,使用了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反而不美。
他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护具,先给自己穿戴好。然后又取出一个小瓶,挤出上几滴0.05–0.2%酸钠混合液,用指尖匀了匀,这才慢慢靠近。
曹平安扫了一眼还在青蛙趴的施曼云,能看到她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泵紧了,甚至有小臂上的青筋隐隐浮起。
像人眼睛的晶状体一样,长期很少见强光、自然光,眼底感光细胞适应性就会慢慢退化。
其他部位也一样,她应该是使用太少,慢慢干涩,这个时代没有很好的添加剂,所有,每次开始之初,她都会经受一番很难的煎熬。
曹平安靠近之后,先拿护具轻轻碰了碰小嘴,混合液沾上了她的皮肤。
施曼云打了个冷战。
有点凉。
她心里暗暗嘀咕:这家伙,这么马马虎虎吗?怎么还带着这么多水。
不过她没有出声。各人有各人的喜好,也许曹平安就喜欢这样呢。
曹平安认真的用护具在那樱花般的小唇上涂抹混合液,感觉有点少,又加了几滴。
几分钟后,施曼云才慢慢松弛下来。
浑身紧绷的肌肉,不再紧绷,一点一点地舒展开,像一朵被晨露打湿的花,在日出的温度里缓缓绽开。
屋里依旧很安静。
只听得见她均匀的呼吸,和他沉稳的调子。
那两种声音交错在一起,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起一落之间,严丝合缝。
她开始呼吸。
吸气的时候,胸腔扩张,肋骨像扇子一样打开,肩胛骨向中间收拢,在背部挤出两道浅浅的沟壑。
呼气的时候,她让自己更深地沉下去,鼓又往上举高了那么一点点,
腰椎拉出一道更长更缓的曲线——像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猫,慵懒、从容,却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施曼云不知是回忆起了过往,还是感慨着当下,竟开始低声吟唱起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细细的换气声,这首只有简单歌词,但从远古流传至今的歌谣,如今在午后的光影里缓缓流淌。
两个人都陶醉欣赏、感悟沉浸在这幅美妙意境之中,浑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也浑然忘记了一件事。
门没有反锁。
曹平安原本是给施曼云留的门——怕她在门口站太久,叫人看见惹出闲话。
施曼云进来之后,一眼就看见了阳光里那个安静沉睡的身影。
她被那股氤氲的氛围吸引住了,站在门口看了好一阵子。原本她打算拿了东西就走,所以也没反锁。
后来施曼云去洗澡,曹平安在外间坐着。她以为曹平安会反锁。
曹平安洗完澡出来,一眼看见施曼云那个样子,脑子里哪儿还有门的事。
秦淮茹中午和曹平安一块儿吃了饭,就去澡堂洗澡了。
南锣鼓巷巷口那个澡堂,洗一回要五毛钱。
走远点有个小澡堂,只要两毛——可那两毛钱的澡堂子,那水都不知道多少天没换过,浑浊得跟米汤似的。
轧钢厂一顿午饭才1毛钱,秦淮茹每回洗五毛钱的澡,心疼得跟割肉一样。
这回住招待所,免费洗,她当然得好好洗个够本。
水池里泡一阵,淋浴底下冲一阵,再回去泡一阵,再冲。来来回回,磨蹭得比谁都久。
洗完回到房间,秦淮茹看着换下来的内衣,犯了难。
得去问问曹平安,到底什么时候回。
要是今晚就走,这内衣就不能洗了——洗了干不了,湿衣服塞包里带回去,非得馊了不可。
要是明早走呢,那就赶紧洗了晾上,这房间有暖气,一宿准能干透。
秦淮茹在房间里把头发擦得半干,趿拉上招待所的棉拖鞋,扭着大腚,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走到曹平安房间门口,她正要伸手敲门,手举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门缝里传出低低的歌声。那声音被刻意压着,像是怕惊扰了隔壁,却又压不住,断断续续地往外溢。
秦淮茹当然清楚里头在唱的什么歌,她知道歌词。
只是她有点纳闷:一般这迎唱之时,不是该先有“琶琶琶”的鼓掌声吗?怎么这光唱歌,不鼓掌呢?
好生奇怪。
照理说,都是先鼓掌,把气氛烘热了,女高音或者低音才登台唱歌的呀。
秦淮茹左右瞅了瞅,走廊里没人。
又抬头看了看房间号——没错,就是曹平安告诉她的那间。她也就不敲门了,站在原地,竖起耳朵耐心听了起来。
才听了几声,秦淮茹就觉得——这女人唱得真好。而且那节奏把控得绝了,抽在婉转处唱,插在平声处收,起承转合,拿捏得死死的。
她从来没有这样痛快地唱过民谣,有时献唱,担心影响贾张氏休息,她还不敢大声,贾张氏不在时,也想哼歌,听说唱歌可以让人愉悦,可是经常刚开口,伴奏就断线。
听着听着,忽然就共了情。
秦淮茹双推不由自主地交叉站立,用手轻轻揉了揉小当的粮袋口。不揉还好,一揉之下,竟差点失去重心没站稳。
她想找个支撑点,伸手就去按门把手。
这门把手不是圆柱形的那种,是个“7”字形的。手往上一搭,身子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