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科长,苗工说的是实情。”向晨开口帮腔,
“白天有广播,到点我们就奔食堂。晚上那顿没广播,一猛子扎进图纸里就忘了时间。你帮帮忙,我们记你人情。”
他们不敢找杨厂长开这个口,只能来求发明人。
都知道在小食堂做方便面的,全是曹平安一个院儿的邻居。
“成,交给我了。咱们后勤搞这个方便面,不就是解决职工吃饭难吗?这是初衷。”
曹平安一口应下来,
“明天我问问杨厂长的计划,看有没有余出来的。
要是没有,大家多担待——等新厂子建好,第一批出来,说啥也得先给咱自己人供上。”
“向科长,你看,都用不着我劝吧?曹科长心里装着我们技术科呢。”
曹平安没追问她跟向晨在搞什么名堂。找机会搂住小苗苗,她自然什么都交代了。
他出了会议室直奔二食堂去了。
傻柱虽然调走了,可原身从前老往二食堂钻,人头都熟。
二食堂主任正安排工人晚上的加餐,一见曹平安,热络得不行。
那个从前老跑来蹭吃喝的小子,一转眼竟升了副科长
——虽说管不到自己头上,可后勤这块谁不知道这位爷是李怀德跟前的红人。
“曹科长,您要吃碗素面,没问题。炸酱面——咱这儿真没肉。您得去小食堂。
正好今晚小食堂有招待,您去那边,顺道就给您做了。”
“谢了老哥,回见了您内。”
人家说的是实情。
十月份往后,轧钢厂的肉就掐得极紧,只剩工人那点最低定量,发下来还不够塞牙缝,根本攒不下。
到了小食堂,曹平安一进门就拍了下脑门。
傻柱、邢寡妇、耿素萍三人全在。刚才自己绕去二食堂,白跑一趟。
“柱哥,晚上谁的局啊,劳动您这位大厨?”
“哥们是咱轧钢厂的红人,但凡领导有招待,非哥们出马不行。”傻柱一见发小,立刻就吹上了。
“我那边开着会呢,想吃碗白面。有工夫做不?”
“有啊。吃饭的人得6点才来,这会儿闲着。几个人的量?”
曹平安把纸条掏出来,按上头标的——谁炸酱谁酸汤——给傻柱念了一遍。
邢寡妇和耿素萍当下就和了面。傻柱拎起菜刀,当当当几下把菜码备齐。
面醒着的工夫,几个人围着坐下。
“柱哥,你如今是轧钢厂的红人。我那边要开张了——来不来帮我?”
“那不废话,哥们啥时候掉过链子。你什么时候招呼,我就什么时候到。”傻柱一脸不屑。
“不是让你来帮我做一顿。我是打算让你过来,接管我那边的食堂,帮我管着职工食堂。”
“你说话好使?还管食堂?”傻柱拿围裙擦了把手,
“不用管食堂。你要是那边灶上没人镇着,哥们去给你当大灶师傅。用不着给什么官——咱俩从小光屁股长大的,谁跟谁。”
“成,有你这话就行。不叫你吃亏。擎好吧。”
“姐,邢姐,你们呢?有什么打算?”
“兄弟,俺知道你跟领导说得上话。你把俺和邢姐弄进厨房,俺们还给你和柱哥当帮厨。
工资随便打发点,不叫你为难——就许俺们每天带一个饭盒回去就行。”
“就是,许我们带饭盒回去就行。安子兄弟,你是不知道。
从前我那俩闺女多乖,顿顿棒子糊糊,我自己都嫌剌嗓子,俩孩子硬是一声不吭。
现在倒好——周末我在家,给俩妮子蒸白面馒头,说不好吃,嫌没肉。气的我把她俩一顿揍。”
邢寡妇也开口,脸上没一点对孩子的嫌弃,全是满满的慈爱,
还有一点自豪,寡妇带着2孩子,还能给孩子吃上肉,就这份本事,放偌大的四九城都没几个人能办到。
“正常的,小孩子哪个不馋肉。没见我家小娟,一天没肉,嘴撅得能挂油瓶。”曹平安也笑呵呵说道。
“安子兄弟,上周听到风声,我跟素萍妹子都商量好了,就等你回来跟你说。
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你给想想辙,把我俩也弄进食堂当帮厨。该花多少钱,我俩出,不叫你为难。”
“听这口气,邢姐是有家底啊。”
“嗐,安子兄弟,你跟柱子、素萍都不是外人。我说了,你们别往外传。
我从前给人当小老婆的,在那个家里没地位,可不得替自己划拉点东西?
我现在没了男人当依靠,才不敢露财。
手里有几百块钱——你帮我和素萍妹子把岗位落定。不够我俩再借,往后从工资里慢慢扣。”
“邢姐,素萍姐,你俩一分钱不用掏。岗位我帮你们留着呢。等我这边一开动,你们直接来。
想干活就看看厂子里有什么中意的,想干哪个,我想办法去。
想歇着就在办公室待着——送送报纸,喝喝茶。”
“安子,你给俺弄上工作了?”耿素萍满脸的激动。
“不光你。大壮哥的也弄了。你、大壮哥、邢姐,都来。差谁也不能差了咱们自己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正式工。可在厂子里头,最起码能吃饱,绝饿不着。
柱哥要是应了去食堂掌厨,咱们把门一关——想吃啥,叫柱哥给咱做。”
“安子,这周末你有空没有?咱们在院子里吃顿饭。大壮哥一直念叨着要谢你,想跟你坐下喝一场。”
耿素萍搓着手问,脸上激动的都泛着潮红。
“这周怕是不行,搞不好还得出差。再过一阵子吧。等下了雪,估计就挪不动窝了。”
“我去瞧瞧面,差不多了就擀出来。”邢寡妇说着起了身。
“邢姐你歇着,我去。”耿素萍伸手一探,拉住她,“我劲儿大。”转身就往案板那边走。
“柱子,你盯着点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浇头备上。别让安子兄弟在工友跟前丢份儿。”
“我这会儿就炒浇头。面好了直接浇。”傻柱拍拍屁股,也进了灶间。
曹平安看出来了——邢寡妇是有话要单独说。
几句话工夫,就把两个人全支走了。
果然。
“安子,不是姐搬弄是非。”邢寡妇把声音压到只够两个人听见,“你要当心李怀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