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卖东西还是买东西的人，都蒙着脸。很少有人说话，因为担心声音会暴露自己。
拿着手电在卖东西人面前扫过，如果看上哪个东西，就指一下。如果卖家同意，你就可以上手摸。
感觉好了，就伸出袖子——不是手，是袖子。然后对方会伸手进你的袖子里，俩人在袖子里掐手。
前世的时候，曹平安跟乡下的爷爷去市场上买牛，就是这种掐手。
曹平安和傻柱一队，其他人都两两或者单独一队，在这里逛着。
曹平安穿越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来鸽子市。
原身的记忆中倒是来过好多次，可亲身经历，还是感觉很好玩。
曹平安看见卖字画的、卖家具的、卖衣服的，还有个卖锅碗的。五花八门，啥都有。
咦，有个卖二胡的。曹平安走过去看了会儿二胡，想买下来。
自己前世会拉二胡，可是这具身体不会。这买下来回家老爹问“你咋会拉二胡的”，不好解释。
可没个娱乐活动，天天下班吃完饭就是陪傻柱几个人玩闹，也没意思。
好纠结，最后还是放弃了。
看到有个卖打火机的，应该是那个半岛战役的战利品，就是鹰酱生产的。
对方在袖子里捏了个二，曹平安给了两块。那人双手食指交叉，比划了个十。
曹平安拿回自己的钱，站起身就走，啥都没说。你当我傻？就这破玩意要我二十块？我回去找片钢自己做一个。
傻柱在耳边小声说：“回去谈谈价，十块可以拿下。”
“太贵了，买不起。”曹平安摇摇头。
“那是战场上缴获的，值那个钱。”
“我买了自己用呢。太贵了，回头我找块铁片自己做一个，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你会做？”傻柱吃惊地看着曹平安。
“我是车工，你知道啥是车工吗？而且一大爷认为我有钳工的潜质，这俩工种我都会了，做个打火机还不跟玩一样。”
曹平安给傻柱吹牛。其实是自己有系统给的技能，做东西上手快。
“你做的时候给哥哥也做一个。”傻柱眼睛亮了。
俩人边走边低声闲聊。看到有卖书的，曹平安蹲下看看有什么书。
“你不是跟哥哥一样最烦看书的，咋突然看起书来了？”傻柱小声问道。
我曹，大意了。原身学习并不好，初中都考不上高中。
怎么把这个事给忘记了？心里一阵冷汗。嘴上说道：“我看看有没有《Jp煤》？”
“什么煤？”傻柱不知道是没听过呢，还是吃惊曹平安居然看这种书，声音拔高了不少。
“你小声点。”曹平安拉了他一把。
一边和傻柱聊着，一边心想，以后自己还要施展技能的，怎么能表现出自己热爱学习了呢？
哟呵，这鸽子市果然不同凡响，居然还有《钳工工艺学》。
这本买了！
贺疏影只给了车工的，曹平安有系统，自然要学透车工、铣工、钳工三大机械工种。
还有本《Пpokaтhыe cтahы》。
玛德，没有翻译过的吗？
总不能说睡一觉起来会大毛的语言了吧？
翻了翻这本轧钢圣经，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有汉语的没有？”
对面卖书的明显也愣住了，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对面那人摇摇头，又点点头。
啥玩意？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这人怕是傻的，换一个人买吧。”傻柱也看对方不靠谱，说着就要拉曹平安起身。
对面那人伸手压了压，示意俩人等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拔出钢笔写起字来。
“这人是个哑巴，等下看他写啥。”曹平安拉住傻柱，让他别急。
对面很快写好，递了过来。曹平安就着手电光看清了字：“换小米？”
“嗯，可以。”曹平安把本子递回去。
看对方接过本子，曹平安就用左手把右手的袖子往前拉了拉，把手缩回袖子里，然后伸出去，等对方来掐手。
对方迟疑了一下。
曹平安心里咯噔一下——我曹，这是打算把我当冤大头宰啊？
价格不都心里有数了嘛，咋还思考呢？
这是琢磨着加多少钱？
也没等他瞎想多久，对方的手就伸进来了。
我曹，这么冰的？
对面的这货是鬼吧？
刚跟对方手指碰到，心里就吐槽了一句。
然后对方握住曹平安的手指。曹平安感觉对方想握四根，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握了三根。
除了冰凉之外，对方手很小，手指很细，怎么像个娘炮的手？
心里一阵恶寒。
曹平安犹豫了一下——这说的是三十斤吧？不会是三百斤吧？刚才就闹过笑话了。
现在小米是一毛钱一斤，三十斤是三块钱，应该合理的吧？如果是三十块钱买一本书，就太夸张了。
对方看曹平安犹豫，他也犹豫了。
曹平安感觉对方的手要松开了，如果自己不给回应，对方应该就以为自己放弃了。
曹平安赶紧回应，表示自己认可。
“我今晚没有。你明天把书带来，还在这个地点，我把小米带来。”说完，曹平安就起身。
这时对方也起身，拉住曹平安的衣袖，示意他再等下。他又开始在本子上写，完了递过来，上面写的是：“我没有汉译版。我会翻译，我给你翻译。我们每两天交易一次，每次十分之一的量。”
曹平安一时间呆住了。这能翻译外语的大能，居然只为三十斤粮食？
知识分子的工资不是很高吗？
这……我要答应吗？
曹平安还在犹豫，对方又开始写起来。
纸上写道：“我把这本书送给你。我翻译完，你找人核对，肯定没问题的。”
曹平安看着这个小本子上的几段话，沉思了一阵。不是担心他翻译得对不对，而是在看这个人的字——怎么像个女人写的？
刚才字少没看出来，这一写多，就看出有点秀气。
果然是个娘炮。
“我信你。咱们每次都这地方？还是外边约个地方？”
因为每次来鸽子市，得给看守的人交一毛钱，来十次就是一块，买一本书才三块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