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成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他抬起头,看着这边,脸上带着笑。
“连自己的材料都保护不好,还来参加什么竞赛?”
旁边几个云都实验的学生跟着笑起来,笑声低低的,像老鼠叫,嗤嗤嗤的。
李深抬起头,看着徐天成。
徐天成迎着他的目光,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很,跟刀子似的。
王美娟本来站在门口等着,看见里头乱起来,赶紧跑进来。
她穿那件藏蓝色棉袄,跑得急,围巾都歪了。
她挤开人群,挤得几个人往旁边让,看见地上的狼藉,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白薇薇也跟着跑进来,站在李深身边,低头看着那滩材料,眼眶红了。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李深,你没事吧?”
李深摇摇头。
王美娟扭头看着那个白大褂老师,嗓门大起来,整个实验室都听得见。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学生被人暗算了,你们连备用材料都没有?这竞赛还办不办了?”
白大褂老师被她吼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这位老师,您别急,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王美娟往前逼了一步,手指着他,
“我告诉你,我们东阳的学生要是因为这事考不成,我跟你们没完!”
评委席上那个老头又站起来,走过来,摆摆手让王美娟安静。
他的手在空中压了压。
“这位老师,你先别激动。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想办法解决。”
王美娟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
胸口起伏着。
“怎么解决?”
老头想了想,转头看着那个白大褂。
“最快的办法,去别的学校借。
云都这么多中学,总有一家有同样材料的。”
白大褂老师眼睛一亮,点点头。
“对对,我这就去联系。”
他转身跑出去,白大褂在身后飘起来,跑得挺快。
实验室里又安静下来。
李深站在那儿,看着地上那滩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
油和粉末混在一起,摊了一片,收拾都没法收拾。
白薇薇站在他旁边,小声说:“你放心,肯定有办法的。”
李深扭头看她,笑了笑。
“没事。”
徐天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又弯了弯。
他收回目光,开始整理自己的实验台,把烧杯摆好,试管架正了正,准备考试。
评委看了看表,对监考老师说:“时间不早了,先让其他考生开始吧。
他的事等材料到了再说。”
监考老师点点头,走到实验室中央,拍了拍手,拍得挺响。
“好了,都回自己位置。
实验现在开始,时间两小时。”
考生们陆续回到各自的实验台,开始操作。
酒精灯点起来,嚓嚓的声音响成一片。
试管架摆好,烧杯里的液体开始冒泡,咕嘟咕嘟的。
实验室里响起各种动静,点火的嚓嚓声,玻璃器皿碰撞的叮当声,偶尔还有谁不小心打翻东西的低呼声。
李深站在自己的实验台前,台面上空空荡荡,只剩几根试管和一只酒精灯,还有一个空烧杯,孤零零摆在那儿。
王美娟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你别急,我出去看看,催催他们。”
李深点点头。
王美娟转身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能听见她在楼道里喊“喂,怎么样了”,嗓门挺大。
白薇薇没走,她站在李深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她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指节发白。
窗外的雪早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
云层压得低,透不过来阳光,实验室里全靠日光灯照着,惨白惨白的,照得人脸都发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实验室里越来越安静,只有偶尔的玻璃碰撞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有人做得顺,有人卡了壳,有人偷偷看别人的。
徐天成做得很快,动作熟练得很。
他加试剂,加热,过滤,每一步都利索,一看就是老手。
他一边操作,一边抽空往李深这边瞟一眼,嘴角始终挂着笑。
那笑不张扬,就那么挂着,像是心里头有只猫在挠。
系统骑着摩托出场,呜哇呜哇的。
“我去,这个场景好!哇哦~踩脸天才剧情!”
李深在心里说,“实验材料都没了,怎么打脸?打自己脸吧。”
系统嘿嘿一笑,“宿主,你这脑袋瓜子。
你没听评委说吗?用现有的材料,做一个实验成品就行。
你忘了你自己不就是材料?”
李深说,“什么?你让我自己拉屎做实验?狗系统,在这儿?
你让我当着这么些人拉屎做实验?他们不把我送精神病院去?”
系统说,“哎,宿主,我不是非得让你用自己的屎。
嘿嘿,我又研究出保湿化妆品的黑科技了,你可以试试。”
李深说,“那你拿出来我看看。”
系统说,“好的。”
眼前光幕一亮,一行行字浮现出来。
保湿化妆品技术,制作过程,原料,全都显示得清清楚楚。
原料那一栏,第一个写着的就是“尿液”。
李深看完之后,在心里骂了一句。
“狗哥,咱们能不能弄点高大上的东西?这次用尿做化妆品,亏你想得出来。”
系统委屈地说,“哎,谁让我宿主太穷了呢?
再说人生就是一场豪赌,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
干就完了,宿主,我看好你。”
李深站在自己的实验台前,看着空空荡荡的台面,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圆圆的挂钟挂在墙上,秒针一下一下跳着。
还剩二十五分钟。
那个白大褂老师还在外头打电话联系材料,隔着一道门能听见他的声音,急得满头汗,嗓子都哑了。
王美娟陪着他,嗓门比他还大,隔着墙都能听见她在喊“你们云都实验怎么回事”“我们学生要是考不成我跟你们没完”。
白薇薇站在李深旁边,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嘴唇都快咬破了,渗出一丝血。
周围的考生都在低头做实验,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李深,眼神里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那几个云都实验的学生,眼神里带着笑,明晃晃的。
徐天成已经快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