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看着他：“不会。”
刘大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他笑得挺大声，哈哈哈的，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他扭头看着身后那几个人，那几个人也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还拍大腿。
“不会？”刘大刚把篮球抛起来，又接住，抛起来，又接住，“我以为你很叼呢，原来什么都不会。
那你记住，这是云都，不是你们那破镇子。
以后少装清高，一会儿见到孙丽丽，下跪叫一声‘丽姐我错了’，记住了吗？”
【叮！检测到新赌约】
【赌约内容：篮球2v2】
【提出方：刘大刚】
【赌注：输的跪地叫爸爸】
系统突然冒头，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这下完了吧，我早告诉你别撩闲，你非不听。
这下可好，人家现任找上门来了吧。
李深在心里说，
“狗系统，我什么时候撩闲了？是你一直催我交卷，说有妹子。”
系统阴笑，“嘿嘿，我是正能量系统，我能让你干那种事？赶紧下跪认错吧。”
李深说，“好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小人言，我上鬼子当。
但是，我是不会下跪的。
我赌了。”
系统切换成江湖术士腔调，声音变得油滑起来。
“有志气！贫道昨夜夜观星象，就算出宿主您今天必有贵人相助。
没错，那个贵人就是区区在下我。
篮球精通，隔空传功，宿主，接住了！”
“叮，消耗宿主100精力值。”
瞬间，无数篮球技巧灌入脑海。
艾弗森的变向，库里那样的三分，乔丹的拉杆上篮，各种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跟放电影似的。
李深高兴了，在心里说，“还是狗哥牛逼。”
系统说，“宿主去装逼吧，亮瞎他们的眼睛。
我在这儿看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云都实验的学生，也有来参加竞赛的外校考生。
大家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有人伸着脖子往里看，有人踮着脚尖，有人挤不到前面就跳起来瞅一眼。
沈清秋突然一把抓住李深的胳膊，抓得很紧。
“李深，别理他。”
李深扭头看她。
沈清秋脸上带着急，眼眶都有点红了。
她咬着嘴唇，手在发抖。
“他们是故意的。
刘大刚是体育特长生，保送燕大的，你跟他打球，不是找欺负吗？”
李深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输？”
沈清秋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李深转过头，看着刘大刚。
“3v3可以。
但我们人不够，2v2吧。”
刘大刚挑了挑眉：“2v2？你跟我？还有一个是谁？”
李深指了指身边的沈清秋。
“她。”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开了锅。
“他疯了吧？让一个女生打？”
“这女的谁啊？会打球吗？”
“这不明摆着送吗？让女生上场，还不如直接认输呢。”
刘大刚看看沈清秋，又看看李深，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好笑。
他歪着头，眼睛眯起来。
“你认真的？”
李深点点头。
沈清秋急了，使劲拽李深的袖子，把他往旁边拉。
她压低声音，急得都快哭了。
“我不会啊！我从来没打过篮球！”
李深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你站着就行。”
沈清秋瞪着他，眼眶里泪花直转。
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看着李深那张脸，那张脸上带着笑，一点都看不出来紧张。
刘大刚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但他很快就把那点不安压下去了。
一个小镇来的，能有什么本事？
就算会打两下，还能打得过他这个二级运动员？
“行，那就这么定了。”
刘大刚把篮球往地上一砸，球弹起来，他一把接住，“走，体育馆！”
体育馆里人山人海。
消息传得比雪崩还快，整个云都实验都知道有人要跟刘大刚打篮球，赌叫爸爸。
来看热闹的挤满了看台，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有人还搬了凳子来，踩在上面看。
李深站在球场边上，活动着手腕脚腕。
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的羽绒服，在一群穿运动服的人里头，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指着他说，就那个，就那个穿羽绒服的，东阳镇来的。
沈清秋站在他旁边，脸绷得紧紧的。
她穿着校服，蓝白色的，扎着马尾，手里攥着不知道谁塞给她的一瓶水，攥得指节发白。
她眼睛盯着球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别紧张。”李深说。
沈清秋瞪他一眼：“我不紧张。
我就是觉得咱俩要一起丢人了。”
李深笑了。
“相信我。”
沈清秋看着他那张脸，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哨声响了。
刘大刚那边上场的除了他，还有一个瘦高个，就是他昨天带的那几个人之一，叫赵磊。
两人都穿着专业的球衣球鞋，一上场就开始热身，投篮上篮，动作标准得跟教科书似的。
刘大刚投了个三分，进了，赵磊来了个上篮，也进了。
看台上响起一阵欢呼。
“大刚加油！”
“虐死那个小镇二愣子！”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篮球！”
李深走到中场，把羽绒服脱了，递给沈清秋。
沈清秋接过衣服，愣了一下。
李深里面穿的是那件旧毛衣，灰扑扑的，袖口还有点起球，领子也洗得有点变形了。
跟对面那身崭新的运动服一比，寒酸得不像话。
可他站在那儿，脊梁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笑，好像根本不是来打球的，是来散步的。
裁判是体育老师，四十来岁，穿着蓝色运动服，脖子上挂着哨子。
他吹了声哨，把球抛向空中。
刘大刚跳起来，手伸得老高。
他有一米九五，弹跳又好，这球十拿九稳。
他的手已经碰到球了，指尖都摸到球皮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身边一阵风掠过。
球不见了。
刘大刚落地，扭头一看，李深已经运着球往对面半场跑了。
他反应很快，立刻追上去。
他的腿长，步子大，几步就追上了，离李深只有两米远。
可李深根本不等他。
离三分线还有一步远，李深突然跳起来。
他跳得不高，动作也不标准，就这么直愣愣地跳起来了。
刘大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要投篮？这么远？
那个念头还没转完，球已经出手了。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就那么往篮筐的方向飞过去。
全场的人都盯着那个球。
看台上安静下来了，安静得能听见外头雪落的声音。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