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台下，嗓门拔高：“从今天起，李深同学的事迹，写进校史！他的照片，挂荣誉墙正中间！
他的名字，往后一届届学生都得记住！”
“明天上午，镇里在大礼堂开全镇表彰大会！沈镇长亲自给他颁奖！”
台下又炸了。
童校长接着喊：“李深同学用自个儿的事证明了一件事，只要真下功夫、真有本事，什么出身、什么过去，全都不好使！”
他走到台边，郑重宣布：“经校务会研究决定，为了让李深同学更好备战国际赛事，学校做出个决定——”
他看向王美娟：“王主任，请。”
王美娟深吸口气，走上台。
手里托着个红色绒布盒，打开，里头是一把崭新的黄铜钥匙。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嗡”地炸开锅。
王美娟把钥匙交到李深手里：“微机室的使用规则，你自个儿定。
学校就一条要求，用好它，给学校争更大荣誉。”
李深双手接过来。
钥匙沉甸甸的，阳光下反着光。
他冲童校长和王美娟鞠了一躬：“谢谢校长，谢谢王主任。
我保证，
这把钥匙不光开微机室的门，往后能开多少门，我说不准。
但肯定不止一扇。”
台下，白薇薇点了点头。
欢呼声震得人耳朵疼。
庆典快散场时，人群陆续往外走。
校领导拥着李深往行政楼去。
路过教师队伍，他眼光扫到白薇薇。
白薇薇冲他点了下头，嘴角带着笑，但很淡。
她抬手，指指自己心口，又指指李深，这动作就他俩懂：我为你骄傲，放心里了。
李深点头。
走到五班那边，林婉清上前，递给他一个笔记本。
“明天庆功会的流程，还有采访可能问到的问题，”她声音轻，“我顺手整理了。”
李深翻开，里头不光有流程，哪个领导爱问什么，怎么答得体面，还备了几个逗乐又不掉份儿的小段子。
“班长，谢了。”
林婉清笑笑，退回去。
远处，沈清秋让几个闺蜜围着逗。
一个女生笑着问：“清秋，李深现在全镇都出名了，追他的能从校门口排到县委，你急不急啊？”
沈清秋笑得坦然：“他越出息，我越高兴。
急什么？”她往李深那边瞟了一眼，“我看上的人，我信得过。”
周围几个女生嗷嗷起哄。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大礼堂外头人挤人。
二十米长的红底黄字横幅从三楼垂到地面：“热烈祝贺我镇李深同学勇夺全省数学竞赛满分一等奖！”
八辆摩托车打头，车屁股后头贴着大红喜报，治安所的刘志明亲自带队。
舞龙舞狮队在台阶前翻腾，锣鼓敲得震天响。
学生代表方阵穿着蓝白校服，手举小国旗。
看热闹的市民、学校的师生、扛摄像机的记者，把礼堂前广场塞得满满当当。
“让让！让我拍一张！”
一个端着海鸥相机的大爷拼命往前挤。
“老张，这李深真是你家隔壁那个？”卖菜大妈踮着脚往里头瞅。
“可不！小时候还偷过我家杏呢，现在成状元了！”老张嘴咧得老大，
“他姐昨天给我送二斤卤猪蹄，说沾沾喜气。”
几个穿着别校校服的学生嘀咕：“听说奖金两万五？我爸一年工资才四千……”
“不止！省里奖两万，县里奖八千，学校还有……”
“人比人得死啊……”
礼堂里头灯光全开，座无虚席。
主席台后头立着大背景板：“东阳镇优秀学子表彰大会暨李深同学庆功会”。
台上坐了一排人：县教育局副局长、童校长、沈镇长、副镇长、副校长，李深挨着镇长坐，边上是他班主任白薇薇，再过去是张培东。
台下头几排是县里各部门领导、各校校长。
中间全是东阳镇中学的学生。
后头和二楼挤满了别校师生和看热闹的市民。
礼堂两边架着四台摄像机，县电视台、市电视台、省教育台的记者都来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把这个小镇教育史上头一回的大场面拍下来。
上午九点整，军乐队奏起《运动员进行曲》。
童校长穿一身西装，手微微抖着，快步走上台：“老师们，同学们，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今天，咱们在这儿隆重集会，庆祝一个历史性的突破！”
他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回荡在整个礼堂：“就在上周，咱们东阳镇中学高三五班的李深同学，
在全省数学竞赛中，以满分一百五十分成绩，荣获一等奖第一名！”
“这是东阳镇有记录以来，第一个全省理科竞赛一等奖！更是第一个满分一等奖！”
话音落地，礼堂里巴掌拍得跟放鞭炮似的，足足响了一分钟。
沈志强站起身，稳步走上台。
礼仪小姐捧上红绒布托盘，上头放着省一等奖证书和奖杯。
沈志强双手递过去：“李深同学，你是东阳的骄傲。”
李深双手接过来，鞠了一躬：“谢谢镇长。”
接着两个礼仪小姐抬上一块巨大的仿制支票，上头“”几个数字金光闪闪。
台下“嗡”地炸开，两万块！九七年，小镇一套房也就这个数！
这支票由沈志强亲手交到李深手里。
沈志强又从兜里掏出个红信封：“这是我个人提议设立的。
镇政府决定，把你列为‘东阳镇杰出青少年培养对象’，大学期间每年补助五千块。
条件只有一个，学成了，优先考虑回来帮帮家乡。”
李深接过来，手心有点热。
前世他大学毕业后，灰溜溜地在外头打工，过年都不敢回村。
他妈走的时候，他连块像样的墓地都买不起。
这辈子，不一样了。
沈志强转向台下，嗓门敞亮：“同志们，李深这事儿，告诉我们三件事——”
“第一，英雄不问出处。
小地方也能出人才，关键是得给人才长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