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倚在包厢门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垂落的发丝,眼波像是浸了酒的琥珀,懒洋洋地扫过众人。她今日穿了一袭暗紫色的丝绒旗袍,开衩处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小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脏的鼓点上。
“都到齐了?”她轻笑一声,侧身让开,“进来吧,菜已经候着了。”
乔英子像只刚出笼的雀儿,蹦蹦跳跳地第一个冲进去,鼻尖耸了耸,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江莱姐,这香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勾魂儿,我今儿可要敞开肚皮吃。”
江莱伸手,在她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放心,后厨的师傅是我从岭南挖来的,专治你这种小馋猫。”
沈慧星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闻言抬起眼,笑意温婉:“上次江莱带我来,那道蟹粉狮子头让我惦记了半个月。今日你们有口福了。”
苏晨落在最后,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朱锁锁正低头整理裙摆,侧脸的弧度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蒋南孙替乔英子拉开椅子,指尖在椅背上轻轻一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奏某种无声的琴键;戴茜则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墨绿色的长裙将她的身段裹得严严实实,却愈发显得那截脖颈修长如玉。
苏晨心里啧了一声。这屋子里,除了那位背对着他的茜姨,其余几个,多多少少都和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这念头一起,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却又忍不住生出几分隐秘的得意。
他踱步到戴茜身侧,压低了声音:“姨,待会儿那道东坡肉您得尝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最适合您这种……需要补充体力的人。”
戴茜回过头,眼尾微微上挑,那目光像是淬了冰的薄刃,在他脸上轻轻刮过:“就你话多。谁稀罕你提醒?”
话虽如此,她嘴角却极轻地向上牵了牵,像是湖面上一闪即逝的涟漪。苏晨看得真切,心想这女人真是别扭到了骨子里,明明上午在游乐场被他气得跳脚,这会儿却又忍不住偷着乐。他忽然觉得,逗弄戴茜,比在股市里收割韭菜还要有趣得多。
朱锁锁在一旁听见了,笑着凑过来:“妈,您就别端着了。小晨晨帮您打理的那笔资金,上个月又翻了两成,您现在可是躺着数钱的人。就冲这个,您也该给人家一个好脸色。”
戴茜闻言,那抹刚浮起的笑意瞬间敛了个干净。她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睨着自家女儿:“我是你亲妈,还是他是你亲妈?怎么胳膊肘拐得这般利索?”
朱锁锁被噎了一下,腮帮子微微鼓起:“我这是帮理不帮亲。您成天冷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晨晨欠了您几百万。”
戴茜没再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总不能说,这臭小子不仅欠收拾,还胆大包天地在旋转木马上拍她屁股,那触感至今想起来还让她耳根发烫。可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承认,苏晨在理财上的眼光毒辣得可怕,她交给他运作的那笔闲钱,如今数字涨得让她这个见惯风浪的人都有些心惊。钱对她而言早已是数字游戏,可那种被精准掌控的愉悦感,却像是猫爪一样,轻轻挠着她的心尖。
蒋南孙适时地打破了微妙的沉默。她托着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小姨,大人有大量。上午那点事儿,就让他自罚三杯,权当给您赔罪了。待会儿菜一上来,先让他灌三杯白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按快门。”
乔英子正捧着一杯柠檬水啜饮,闻言眼睛一亮,差点被呛到。她放下杯子,手背在唇边抹了一把,兴冲冲地道:“这个好!我可以作证,小晨晨的酒量深不见底,三杯对他来说不过是润润嗓子。最好找那种大号的白酒杯,让他多喝点,茜姨您就解气了。”
江莱原本正和沈慧星低声说着什么,听见这话,撩起眼皮看了过来,红唇微勾:“什么窘照?竟能让咱们茜姨气成这样?苏晨,你又作什么妖了?”
沈慧星也放下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这小子向来不省心,说来听听?”
戴茜的脸色微微一僵。她总不能让这两个女人知道,自己在旋转木马上被苏晨拍了一堆龇牙咧嘴的丑照。那画面要是传出去,她戴茜半辈子的清冷形象就彻底崩塌了。她冷冷地扫了苏晨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什么。就是这小王八蛋欠收拾,你们别问了。”
苏晨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接话。可朱锁锁和蒋南孙已经一唱一和地把事情定了下来,乔英子在旁边拍着手叫好,连江莱都笑着让服务员去取茅台。戴茜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错觉。她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苏晨坐在她身侧,趁着众人不注意,忽然倾身凑近她耳边。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一字一顿地钻了进去:“姨,在碰碰车场里,您可是铆足了劲儿撞我,差点让我苏家断子绝孙。这会儿还要罚我酒,是不是太狠心了些?”
戴茜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那热气喷在敏感的耳窝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从耳廓一直蔓延到后颈。她猛地侧过脸,狠狠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却像是蒙了雾,没什么杀伤力。她稳住心神,忽然提高音量:“三杯不够。四杯。他喝四杯,这事儿我就翻篇。”
乔英子愣了一下,随即拍手笑道:“四杯就四杯!小晨晨肯定没问题。”
朱锁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乔英子拽了拽袖子。她看了眼乔英子那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这个年纪的姑娘,最看重面子,她若是当众反驳,反倒伤了情分。
江莱倚在椅背上,指尖在红酒杯沿轻轻摩挲,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四杯茅台。苏晨,你可听清楚了?茜姨金口玉言,不许赖账。”
苏晨直起身,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赖什么账?男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四杯就四杯。”
他心想,这具身体经过系统改造,酒量早已非人。千杯不醉或许夸张了些,但四杯茅台,确实只够润润嗓子。只是这份底气,他不能说出来,只能装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不多时,菜陆续上桌。油亮酥烂的东坡肉卧在青色的瓷盘里,像是一块温润的红玉;清蒸大闸蟹被红绳捆得结结实实,蟹壳泛着油亮的光泽;还有几道精致的时令小菜,色彩搭配得像是画师的调色盘。
江莱亲自执壶,给苏晨斟酒。那茅台是五十年的陈酿,酒液倒入杯中,拉出一道晶莹的弧线,香气瞬间在包厢里炸开。
苏晨端起杯子,正要喝,戴茜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慢着。先吃点东西垫垫,空腹喝四杯烈酒,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苏晨侧过脸看她。戴茜正低头剥着一只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红唇微微抿着,像是在专注于手里的活计。可他知道,这女人是在别扭地示好。他笑了笑,将酒杯举到唇边:“那不行。既然是要给姨赔罪,就得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吃了东西再喝,那是作弊。空腹喝,才显真心。”
沈慧星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别逞强。这酒后劲大。”
蒋南孙也放下筷子,温声道:“是啊,不行就别硬撑。三杯也够了,小姨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朱锁锁看着苏晨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后悔。她扯了扯乔英子的袖子,低声道:“英子,四杯是不是太多了?要不改成三杯?”
乔英子却摆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你们太小看小晨晨了。他什么酒量我最清楚,四杯而已,小意思。”
苏晨没再废话,仰头便将第一杯灌了下去。酒液入喉,像是一团火从食道滚进胃里,烧得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他放下杯子,面不改色,甚至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好酒。”
戴茜手里剥蟹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苏晨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臭小子,喝白酒跟喝水似的?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这四杯的惩罚,怕是罚了个寂寞。
苏晨不等她反应,又端起第二杯,朝她举了举:“姨,这杯敬您。上午是我不对,不该乱拍。”
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第三杯,第四杯。他连气都没喘一口,四杯茅台便见了底。杯子倒扣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宣告某种胜利。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戴茜握着蟹钳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看着苏晨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她本想看他出丑,看他被烈酒呛得咳嗽,看他求饶。可他就这么风轻云淡地喝了下去,仿佛那四杯不是烈酒,而是四杯凉白开。
“好!”乔英子第一个鼓掌,小脸涨得通红,“我就说了,小晨晨海量!”
朱锁锁和蒋南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江莱挑了挑眉,给苏晨续了杯茶:“行啊,深藏不露。”
戴茜深吸一口气,忽然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仰头便灌了下去。那红酒是她自己要求的,本想着慢慢品,可这会儿却被苏晨激起了骨子里的傲气。她戴茜岂能输给他一个晚辈?
酒液滑入喉中,带着酸涩的果香。她的酒量其实一般,一杯红酒下肚,脸颊便浮起了两团红晕,像是雪地里的红梅,艳得惊人。她将空杯往桌上一放,下巴微扬:“好了,翻篇。以后不许再提那档子事。”
苏晨看着她眼底的潋滟水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笑了笑,声音低沉:“听姨的。”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品尝桌上的佳肴。
乔英子对着那只大闸蟹发起了进攻,蟹钳被她啃得咔嚓作响。苏晨看不过去,伸手从她手里拿过蟹钳,用工具轻巧地撬开,挑出里头饱满的蟹黄,放在她碗里:“慢些吃,没人跟你抢。蟹黄性寒,别贪多。”
乔英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苏晨又依样画葫芦,给蒋南孙、朱锁锁、江莱、沈慧星各夹了一块蟹黄。他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每个女人都照顾到了,连眼尾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唯独漏了戴茜。
戴茜坐在他对面,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又看看其他女人碗里那团金灿灿的蟹黄,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她垂下眸,指尖在桌布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要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划拉出去。
这臭小子,故意的。
她正想着,面前忽然多了一只蟹壳。壳里盛着满满当当的蟹黄,几乎要溢出来,比其他人的都要大上一圈。
“姨,您的。”苏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您年纪大了,得多吃点好的补补。”
戴茜差点被这话气得背过气去。她年纪大?她哪里年纪大了?可那团蟹黄实在诱人,香气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她冷哼一声,拿起勺子:“谁稀罕。”
可那勺子却诚实地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时,眼底不自觉地眯了眯,像是被顺了毛的猫。
朱锁锁在一旁看着自家母亲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对蒋南孙咬耳朵:“南孙,你发现没有,我妈和小晨晨,怎么跟冤家似的,见面就掐。”
蒋南孙抿嘴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倒是觉得,小姨今日的话比平时多多了。平日里她哪会跟人斗嘴?”
乔英子耳朵尖,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咽下嘴里的食物,一本正经地道:“这有什么奇怪的。男人和女人,一开始不都是这样嘛,针尖对麦芒,磨着磨着就……”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声音戛然而止。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朱锁锁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蒋南孙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低头猛喝茶。江莱挑了挑眉,目光在戴茜和苏晨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沈慧星轻咳一声,伸手给乔英子倒了杯果汁:“英子,吃慢些,别噎着。”
戴茜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她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别的什么,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她死死盯着桌面,仿佛那桌布上开出了一朵花,打死也不肯抬头。
苏晨坐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心里给乔英子竖了个大拇指。这丫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可面上他却装得一本正经,夹了一块东坡肉到乔英子碗里:“英子,吃肉,堵堵嘴。”
乔英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接过肉便埋头苦吃,再也不敢抬头。
朱锁锁赶紧转移话题,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嘴里,含糊道:“嗯,这肉炖得真烂,入口即化。江莱姐,你家这厨子手艺绝了。”
江莱笑着接话:“喜欢就常来。这酒店别的没有,就是厨子多。”
蒋南孙也顺着台阶下,看向苏晨,眼波温柔:“小晨,今日托你的福,玩得尽兴,吃得也尽兴。”
苏晨摆了摆手:“南孙姐客气了。你们开心,我就开心。”
沈慧星放下筷子,忽然正色道:“苏晨,佳硕影视最近有什么新动向?一号店因为你们旗下艺人来打卡,生意翻了几番。我想着,能不能有更深层次的合作。”
苏晨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最近在推新人培养计划,打算签几个有潜力的小苗子。到时候可以让他们给一号店站台,互惠互利。”
江莱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旗袍开衩处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这主意好。不如这样,我旗下医美品牌也缺个代言人,直接从你公司挑一个,咱们资源互换,如何?”
苏晨笑了笑:“这事儿得让顾佳去评估。我虽然是大股东,但也不能搞一言堂,得走流程。”
江莱轻哼一声,指尖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滑头。跟我还打官腔。”
戴茜在一旁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医美这行,水太深。苏晨,你选人得把住关,别什么人都往里头塞。万一出了医疗事故,毁的是你自己的招牌。”
她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可苏晨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姨放心,我心里有数。”
戴茜被他这认真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乔英子忽然来了兴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提议道:“光吃多没意思,咱们来玩个游戏吧!飞花令,怎么样?接不上来的,自罚一杯。喝果汁、红酒还是白酒,自己选。”
她脸颊红扑扑的,眼底带着几分醉意,显然是那杯红酒上了头。
众人被她的兴致感染,纷纷附和。
“我先来!”乔英子不等众人反应,脱口而出,“两个黄鹂鸣翠柳。”
蒋南孙紧随其后,温婉的声音像是珠玉落盘:“柳暗花明又一村。”
朱锁锁不甘示弱,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村南村北响缲车。”
轮到苏晨,他略一思索,笑道:“车辚辚,马萧萧。”
江莱托着腮,眼波流转:“萧萧梧叶送寒声。”
沈慧星推了推眼镜,声音柔和:“声喧乱石中。”
戴茜放下茶杯,淡淡接道:“中岁颇好道。”
一圈下来,又轮到苏晨。他摸了摸下巴,忽然道:“道可道,非常道。”
话音刚落,乔英子便跳了起来:“不算不算!这是老子的话,不是诗!”
朱锁锁也笑得前仰后合:“耍赖!这怎么能算!”
蒋南孙掩着嘴,肩膀一颤一颤的:“小晨,你这投机取巧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苏晨一脸无辜地摊手:“怎么不算?都是文字,都是经典。你们这是歧视道家文化。”
抗议无效。在众人的一致声讨下,他认命地端起面前的果汁,一饮而尽。那果汁是鲜榨的石榴汁,酸得他牙根发软,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几轮下来,气氛愈发热烈。乔英子输得最多,她本就喝了酒,脑子转得慢,好几次接不上来,被罚得连连求饶。她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嘟囔道:“不玩了不玩了,我脑子都成浆糊了。你们欺负人。”
那副娇憨的模样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江莱看了看时间,拍了拍手:“好了,今日就到这儿吧。房间我都安排好了。锁锁和茜姨一间,南孙和英子一间,我和慧星一间。至于苏晨……”她顿了顿,眼波在他脸上轻轻一扫,“你自己住一间,省得你半夜不安分,到处串门。”
这话里的意味深长,让苏晨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众人各自回房。苏晨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酒意微微上涌,却不足以让他昏睡。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睛。
他先点开了江莱的微信。
苏晨:江莱姐,今晚谢了。这顿饭吃得痛快。
江莱很快回复:跟我还客气?看到你们玩得开心,我也高兴。尤其是看到某人被灌了四杯茅台还面不改色,本事见长啊。
苏晨:那还不是因为茜姨在旁边看着,我怎么能怂?
江莱:臭小子,嘴甜。对了,刚洗完澡,这会儿正敷面膜呢。你呢?
苏晨:我也刚冲完澡。脑子里全是上次和江莱姐在健身房晨练的画面。你穿运动背心的样子,比那些超模还养眼。
江莱发来一个捂嘴笑的表情:油嘴滑舌。不过姐爱听。
苏晨:肺腑之言。江莱姐,你就像那夜空的星子,亮得晃眼,让人移不开目光。
江莱:行了行了,肉麻死了。说正事,代言人的事儿你上点心。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苏晨:放心,明儿就让顾佳拟方案。
江莱:这还差不多。不聊了,面膜要干了。
苏晨放下手机,唇角勾起一抹笑。江莱这女人,看着风情万种,实则最是精明。跟她打交道,既要哄着,又不能失了分寸。
他翻了个身,点开了朱锁锁的聊天框。
苏晨:锁锁,睡了吗?
朱锁锁很快回复:还没呢。刚洗完澡,正躺在床上发呆。今天累坏了,那碰碰车撞得我腰酸背疼。
苏晨:那我给你揉揉?
朱锁锁:去你的。我妈在浴室洗澡呢,你收敛点。
苏晨:怕什么。她又不能钻到你手机里来。锁锁姐,我想你了。拍张照给我看看,好不好?
朱锁锁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你疯了?我妈随时会出来。
苏晨:所以才刺激啊。你就拍一张,一张就好。让我看看你穿睡衣的样子。
朱锁锁:……
苏晨:好锁锁,乖锁锁。
过了约莫两分钟,手机接连震动了几下。朱锁锁发来了一连串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靠在床头,发丝还有些湿润,眼波迷离,红唇微张。有几张是半身照,锁骨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还有一张拉远了镜头,露出了半截白皙的小腿。
苏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飞快地点了保存。
苏晨:好看。再来几张?
朱锁锁:不要了!我妈出来了!
苏晨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那你拍几张茜姨的给我看看。
朱锁锁:苏晨!你找死啊!
苏晨:开个玩笑,别生气。
他正要打趣几句,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朱锁锁的对话框里,忽然跳出了几张新的照片。
苏晨点开一看,呼吸瞬间一滞。
照片里的人,不是朱锁锁。
是戴茜。
她显然也是刚洗完澡,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绸睡袍,腰带随意地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有几缕贴在脸颊边,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冽的眼睛,此刻因为水汽的缘故,显得格外朦胧。其中一张照片,她正侧对着镜头,似乎在找吹风机,睡袍下的曲线若隐若现。
苏晨的手指比脑子快,瞬间点了保存,收藏,备份。
刚做完这一切,朱锁锁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发错了发错了!那是我妈!你快删掉!
紧接着,那几张照片被迅速撤回。
朱锁锁:你看到没有?你肯定没看到吧?那么短的时间,你来不及看的,对不对?
苏晨强忍着笑,装出一副遗憾的语气:是啊,太遗憾了。锁锁姐,你到底发了什么?我刚低头找充电器,一抬头就没了。
朱锁锁:没什么!反正你没看到就好!不然我真没脸见人了!
苏晨:放心,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他盯着手机里那几张已经保存好的照片,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照片里的戴茜,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防备,像是一朵被雨水打湿的海棠,艳得惊人。他忽然觉得,今晚这四杯茅台,喝得真是值了。
朱锁锁:不聊了,我妈催我睡觉了。晚安!
苏晨:晚安,锁锁姐。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那墨绿色的丝绸睡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点开了蒋南孙的微信。
苏晨:南孙姐,睡了没?
蒋南孙:还没。英子在浴室洗澡呢,吵得很。怎么了?
苏晨:想你了。今天一整天都在应付她们,都没空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蒋南孙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就你嘴甜。说吧,想要什么?
苏晨:想看你。拍几张照片给我,好不好?
蒋南孙:……小色狼。等着。
过了片刻,蒋南孙的照片发了过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睡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是一层薄纱。她的姿态端庄,可那睡裙的领口却开得有些低,露出一片雪腻的肌肤。还有一张是她侧躺着的,裙摆卷到了大腿处,线条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晨一一保存,手指在屏幕上摩挲。
苏晨:南孙姐,你真美。
蒋南孙:少拍马屁。英子出来了,不聊了。
苏晨:好,晚安。
他接着又给沈慧星发了消息。沈慧星起初还有些矜持,推说已经睡下了。可苏晨三言两语一哄,她便软了态度,发来几张穿着职业套装的照片,说是白天拍的存货。照片里的她戴着金丝眼镜,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若隐若现的沟壑,知性中透着几分禁忌的诱惑。
最后是乔英子。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没睡,正躲在被窝里刷剧。苏晨要照片,她起初扭扭捏捏,说没穿好看的睡衣。苏晨软磨硬泡,她终于发来几张穿着卡通t恤的照片,虽然包裹得严严实实,可那副娇憨的模样,却别有一番滋味。
苏晨将所有的照片分门别类地存好,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命名为“今夜月色真美”。
他躺在床上,酒意和满足感一同涌上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忽然想起戴茜那张朦胧的侧脸,心头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这酒,果然是好东西。平日里那些端着架子的、矜持的、冷艳的,几杯酒下肚,几句话说软,便都卸下了防备,露出最柔软的内里。
他翻了个身,将手机贴在胸口,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局,谁入了谁的套,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