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一日,子夜。
成都,万籁俱寂。
但宁静之下,暗流汹涌。
赵韪府中,灯火通明。
八千东州兵主力,已经悄悄从城外大营调入了成都。
他们没走城门——城门有刘璋的禁军守着。
他们走的是赵韪事先打通的几处城墙暗道——这是赵韪经营成都多年的成果,连刘璋都不知道的秘密通道。
八千人,分批入城,悄无声息。
子夜时分,全部集结于赵韪府外的一处空巷。
加上城内原有的三千东州兵,共一万一千人。
赵韪披甲执剑,站在台阶上。
诸位,他声音低沉但充满力量,今夜之后,益州就是我们的了。
分三路。
第一路,赵泛率三千人,攻州牧府。务必活捉刘璋,不杀。
第二路,李异率三千人,控制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第三路,庞乐率两千人,控制粮仓和武库。
剩下三千,由我亲率,机动支援,扑灭城中一切反抗。
天亮之前,必须控制成都!
众将齐声领命。
赵韪举剑指天:出发!
万余人如黑色洪流,分三路涌出。
成都的夜,被打破了。
……
州牧府。
刘璋早已严阵以待。
府门紧闭,府墙上站满了禁军。
府内八百禁军、二百家将,加上黄权临时召集来的三百本土派死士——共一千三百人。
以一千三百对赵泛三千。
兵力悬殊,但刘璋有府墙之利。
主公,赵韪的兵到了!黄权急报。
刘璋登上府墙。
借着月光,他看见黑压压的人群正在向州牧府聚集。
为首的赵泛勒马在府前百步处,举剑高呼——
刘璋!开门受缚!我家将军念你昔日之情,不杀你!
刘璋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佩剑,高举过头。
赵泛!你们东州派世受刘氏厚恩,今竟敢造反!
朝廷大军已经在路上,三日内必至成都!
还不投降!
赵泛冷笑:朝廷的兵?我家将军已经查明,朝廷根本没有出兵!那都是市井谣言!
刘璋,识相的就开门。否则破门之日,鸡犬不留!
刘璋大笑:。我等的就是你来攻府!
放箭!
府墙上千张弓弩同时发射。
东州兵猝不及防,前排倒下一片。
赵泛大怒:给我攻!
三千东州兵呐喊着冲向州牧府。
第一波攻击被弓弩压回。
赵泛调整战术,命人扛着撞门木和云梯,分三面攻击。
撞门木撞向府门,云梯架上府墙。
府墙上的禁军用滚木礌石回击,但东州兵人多,前赴后继。
战斗白热化。
不到半个时辰,府墙就摇摇欲坠。
刘璋手中的剑紧紧攥着,手心全是汗。
主公,黄权急道,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刘璋望向西门方向——
那里,应该有烽火信号。
但夜色深沉,他什么也看不见。
朝廷的先锋部队,还在路上。
他必须靠自己撑过这一夜。
传令,刘璋咬牙,全府上下,皆为亲兵。家眷亦可上墙助战!
宁可府破人亡,不可降!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主公!
刘璋回头,看见自己十二岁的儿子刘循,握着一把短剑,站在他身后。
我也要上墙!刘循红着眼睛道。
刘璋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好!我刘璋的儿子,不孬!
父子并肩立于墙头。
刘璋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男子气概。
……
与此同时,城西门。
李异率三千东州兵,刚刚控制了西门。
正在他得意之时,黑暗中忽然射出几支响箭!
嗖——嗖——嗖——
响箭升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什么人?!李异大惊。
下一刻,黑暗中冲出一队人马。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黑马,手中握着一柄长刀。
是张表。
张松的族弟,奉张松之命联络城内各方势力。
他身后跟着五百本土派死士,都是黄权暗中召集的。
李异!张表大喝,你东州派造反,本土派誓不与汝同流合污!
今夜便是你死期!
李异大怒:小小张表,竟敢挡我?给我杀了他!
两军在西门前混战。
但李异手下三千东州兵,并不全是精锐。这次造反时间仓促,临时拼凑的居多。而张表带的五百死士,都是经过黄权精挑细选的硬骨头,又是出其不意。
战斗一开始,东州兵居然没占到便宜。
李异看着越来越多的死士涌出来,心中渐渐发慌。
更糟的是——
城外,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呜——呜——呜——
低沉而悠远,从北方传来。
李异脸色大变。
是朝廷的军队?!
不可能!
朝廷军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到!
但号角声在不断逼近。
李异的脑子嗡嗡作响。
谣言,竟然不是谣言?
……
实际上,城外吹号角的,不是朝廷主力。
是戚继光派来的轻骑五百。
他们昨夜得到消息——赵韪今夜动手——立即从城外二十里处疾行至成都。
到达成都北门外时,他们没有强攻——五百轻骑攻不下成都。
他们做的,是吹号角,造声势。
让城里的东州兵以为朝廷大军已到。
让城里的本土派以为援军已到。
这是心理战。
也是最致命的战。
……
号角声响起的瞬间,成都城里的局势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正在攻打州牧府的赵泛,听到号角声,整个人僵住了。
朝廷的兵真的到了?
将军,副将慌道,是不是要撤?
赵泛咬牙:不撤!再撑半个时辰,攻下州牧府,控制刘璋,朝廷的兵到了也不敢妄动!
传令,加紧攻府!
但东州兵的士气,已经开始动摇。
他们造反,不是为了和朝廷打仗的——朝廷可是天下正朔。
号角声越响,他们的心就越慌。
攻势明显减弱。
府墙上的禁军趁机反击,箭如雨下。
赵泛的部队,开始出现成片的逃兵。
……
李异这边更惨。
号角声一响,他的三千人就有几百人开始溃散。
张表抓住时机,发起总攻。
杀!朝廷大军到了!跟着张某杀赵韪!
五百死士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狠狠插入东州兵阵中。
李异试图组织反击,但溃散的兵无法重新集结。
混战中,李异被一名死士一刀斩落马下。
主将一死,剩下的两千东州兵彻底崩了。
有人投降,有人逃窜,有人当场倒戈。
西门,被本土派夺回。
……
赵韪在中军,听到西门失守的消息,脸色铁青。
李异这个废物!
将军,阴溥急道,号角声不绝,城北方向应该真有朝廷兵了。我们要不要先撤?
赵韪咬牙:不撤!只要拿下刘璋,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亲率三千机动兵,赶往州牧府支援赵泛。
但他没走多远,就被一队人马挡住了去路。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白马,手中握着一柄长刀,神情冷峻。
赵韪!
那人大喝,声如洪钟。
正是黄权。
黄权身后跟着三百本土派精锐,加上闻讯赶来的几百市井义民——总共近千人。
黄权,你这是要做什么?赵韪大怒。
诛贼!黄权剑指赵韪,你这反贼,今日就死在我手中!
两军在街道上厮杀起来。
赵韪兵多,但巷战展不开。
黄权兵少,但占据街道两端的有利地形,加上市民暗中相助——往东州兵头上扔砖瓦、泼热水。
赵韪的兵越打越乱。
更糟的是——
号角声越来越近。
仿佛朝廷的大军真的就在城外。
赵韪的心,第一次开始慌了。
……
夜空中,忽然腾起一道烽火。
刘璋在州牧府墙头,点燃了西门外的烽火信号。
烽火冲天而起,映亮了半个成都的天空。
成都城里,所有忠于刘璋的力量,看到这道烽火,都振奋起来。
主公在召唤我们!
朝廷的兵到了!
杀赵韪!
街头巷尾,无数本土派的人涌出来。有的是士族子弟,有的是普通百姓,有的甚至是商人——他们没有专业的兵器,只是拿着锄头、菜刀、扁担。
但他们的人数,远远超过东州兵。
成都,本土派占多数。东州派,只是少数。
平日里东州派以武力压制本土派,但今夜,本土派被烽火唤醒了。
赵韪的一万一千兵,被淹没在成都本土百姓的怒火中。
……
天将亮时,战斗结束了。
赵韪被黄权擒获。
李异被斩。
赵泛在攻打州牧府时被流矢射死。
庞乐和阴溥趁乱逃出城,但被城外赶到的张表死士截杀。
一万一千东州兵,死伤三千,被俘六千,逃散两千。
成都,重归刘璋之手。
晨光中,刘璋站在州牧府墙头,望着满城的烽烟,老泪纵横。
赢了……我们赢了……
黄权押着五花大绑的赵韪,登上府墙。
主公,赵韪在此!
刘璋走到赵韪面前,盯着这个困扰他多年的心腹之患,久久无语。
赵韪冷笑:胜败兵家常事,要杀便杀。
刘璋摇头:不,我不杀你。
我把你交给朝廷处置。
你犯的是国法,不是家法。
赵韪一愣。
朝廷?
朝廷的兵真的来了?
刘璋淡淡道:朝廷的轻骑昨夜到了。主力还在路上,三日后抵达。
赵韪,你以为你在反我?
你反的是大汉。
赵韪闭上眼睛,浑身瘫软。
他败了。
不是败在刘璋手下。
是败在那个远在长安的少年天子手下。
……
三日后,戚继光率三万大军抵达成都。
刘璋亲率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
戚继光下马,向刘璋拱手:益州牧大人,戚继光奉陛下之命,率军入蜀平叛。来迟一步,让大人受惊了。
刘璋慌忙还礼:戚将军客气。若非朝廷及时援助,刘某早已死于乱军之中。
陛下天恩,刘某粉身碎骨难报!
戚继光微微一笑:大人言重了。
陛下有旨——益州仍由大人治理,朝廷只派少量军队驻扎成都,协助防务。其余兵马驻扎涪城和白水关,不入成都。
赵韪及其党羽,由朝廷处置。东州兵剩余三千人,由朝廷整编。
益州赋税,按朝廷规制缴纳。其余一切,照旧。
刘璋长舒一口气。
朝廷没有趁机夺地。
他还是益州牧。
谢陛下天恩!
戚继光又道:另外,陛下加封大人为镇南将军、领益州牧、武陵亭侯。
封张松为蜀郡太守。封黄权为成都令。
赏赐绢三千匹,黄金三百斤。
刘璋热泪盈眶,再次叩首。
戚继光扶起他,目光转向身后的成都城。
朝阳下,成都的城墙在金光中熠熠生辉。
天府之国,从今日起,归入大汉版图。
……
长安,未央宫。
刘协接到捷报,长长舒了一口气。
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以最小代价平定益州,获得声望奖励:点!】
【叮!检测到宿主收服天府之国,疆域大增,获得声望奖励:点!】
【叮!检测到宿主智计破赵韪兵变,获得声望奖励:点!】
【当前声望:/】
九万声望!
距离下一次升级,只差六万。
刘协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新得的益州。
关中、凉州、河东、弘农、汉中、洛阳、南阳、益州——
八郡之地,人口近七百万,兵马二十万。
朝廷的版图,已经超过了曹操。
天下大势,彻底逆转。
郭嘉,刘协沉声道,传朕诏书——
益州既定,传檄天下。
凡受朝廷节度者,赏之以爵。
凡仍负隅顽抗者,朕亲征之。
郭嘉拱手:
刘协的目光,落在地图东方——
许昌。
那里,是曹操的老巢。
曹操,刘协轻声道,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