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正月二十。
新安。
这座位于渑池和洛阳之间的小城,曾经是崤函古道上最繁华的驿站之一。
如今,它成了一座空城。
新安的两千守军,在得知渑池失守后,连夜东撤,退入了洛阳。
夏侯惇也带着残兵退到了洛阳,和于禁合兵一处。
他满面风霜,独眼中满是疲惫和不甘。
两次败于李靖之手,这是他平生最大的耻辱。
于将军,夏侯惇沙哑着嗓子道,我的人能打仗的还剩八百,都交给你调遣。
于禁看着夏侯惇的样子,心中暗叹。
这个独眼将军,虽然打仗不行,但毕竟是丞相的族弟,忠心毋庸置疑。
元让放心,于禁道,洛阳城高墙厚,我已征调了城中青壮协助守城。
加上你的人,城中守军约两万,守上十天半月不成问题。
等丞相的援军一到,朝廷的军队就得退。
夏侯惇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现在只想守住洛阳,洗刷自己的耻辱。
……
正月二十一,李靖的大军抵达新安。
他没有追击撤退的曹军,而是让全军在新安休整了三天。
三天的休整,是为了最后的决战。
洛阳,不是陕县,不是渑池。
它是大汉的旧都,城池宏伟,防备森严。
于禁又是出了名的善守之将,绝不会像夏侯惇那样轻易丢城。
强攻不是上策。
李靖需要一个更巧妙的办法。
正月二十二日深夜,一个黑影悄悄从洛阳北门溜了出来。
他穿着曹军的服饰,低着头,混在一队出城打水的民夫中间。
出了城门后,他趁人不注意,拐进了路边的暗巷,然后翻过一道矮墙,消失在夜色中。
此人正是杨顺。
他怀中揣着一封密信,信上画着洛阳北门的布防图,包括守军的人数、换岗的时间、以及北门瓮城的弱点。
杨顺一路西行,在黎明前抵达了新安,被李靖的暗哨接住。
杨大人,一路辛苦了。郭嘉从暗处走出来,正是他亲自来接杨顺。
杨顺看到郭嘉,松了口气。
郭大人,地图都在这里。杨顺从怀中取出密信递过去,北门守军八百人,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
丑时到寅时之间,是守军最松懈的时候。
瓮城东面的角楼,有一处暗门,是我平时巡视时发现的,极少有人知道。
郭嘉接过密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杨顺。
杨大人,你为何要帮朝廷?
杨顺苦笑一声:我叔父杨彪,乃四世三公之后,被曹操罢官闲置,至今郁郁不得志。
我在洛阳做了五年北部尉,受尽了曹军的气。
曹操此人,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天下皆知。
我虽不才,却也不愿为虎作伥。
郭嘉点点头:杨大人深明大义,陛下必然不会亏待你。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怎么确定这不是于禁设的圈套?
杨顺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于禁不知道我和朝廷联络。
他这个人,治军虽严,但只管军务,不管民政。北部尉的事,他从不插手。
而且,杨顺压低声音,于禁最近和夏侯惇闹了矛盾。夏侯惇两次兵败,于禁嫌弃他拖后腿,两人在军议上差点打起来。
城中士气低迷,将帅不和,守军人心惶惶。
这不是圈套,这是机会。
郭嘉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将帅不和……
这比暗门更有价值。
杨大人先下去休息。郭嘉道,明日,我会给你答复。
杨顺退下后,郭嘉拿着密信去找李靖。
两人对着地图商议了整整一夜。
……
正月二十四,凌晨。
寅时。
洛阳北门外,万籁俱寂。
城墙上的守军正在换岗,新上岗的士兵打着哈欠,还没完全清醒。
冬末春初的凌晨,是最冷的时候,也是人最困的时候。
谁也不会注意到,城墙根的阴影里,几十个黑影正在悄悄靠近。
他们是郭嘉精选的五十名死士,全部穿着黑色夜行衣,腰间别着短刀和绳索。
领头的是一个叫周仓的武将。
没错,就是那个周仓。
他是黄巾出身,水性不好,但攀爬功夫一流。
五十个人,沿着城墙根的暗沟,摸到了瓮城东面的角楼下方。
角楼上方,两个守军正靠着墙打瞌睡。
周仓打了个手势,两个死士甩出绳索,无声无息地攀上了角楼。
两道寒光闪过,守军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倒在了地上。
角楼拿下了。
周仓带人进入角楼,找到了杨顺说的那扇暗门。
暗门从里面锁着,但锁已经被人动过手脚——杨顺提前做了手脚,看起来是锁着的,实际上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开了。
周仓带人鱼贯而入,沿着城墙内侧的甬道,朝北门城楼摸去。
与此同时,洛阳城外,李靖的主力已经悄无声息地推进到了北门外两里处。
两万五千人,在夜色中静默行军,不发一言。
马蹄裹了布,甲胄外罩了黑衣,连抛石机的轮子都垫了草垫。
整支军队,像一条无声的巨蟒,在黑暗中缓缓逼近。
寅时三刻,北门城楼上,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周仓的人动了!
他们从甮道杀出,直扑城楼上的守军,同时打开了北门的大门!
敌袭!敌袭!
城楼上的曹军惊醒过来,但为时已晚。
周仓的五十名死士虽然人少,但个个悍不畏死,在城楼上杀得曹军晕头转向。
北门大开!
李靖一声令下,两万五千大军如决堤的洪水,涌入洛阳北门!
震天的喊杀声,在凌晨的洛阳城中炸响。
于禁从睡梦中惊醒,抄起佩剑冲出营帐。
怎么回事?!
将军!北门被破了!朝廷的大军杀进来了!
于禁的脸色瞬间惨白。
北门?!
北门是他认为最安全的方向,城外是邙山,大军不可能从那个方向来!
怎么会被破?!
杨顺呢?!于禁猛然想到了什么,杨顺人呢?!
杨……杨顺不见了!
于禁眼前一黑。
杨顺是内鬼!
该死!于禁怒吼一声,传令!全军集结!在城中巷战!绝不能让朝廷的军队占领全城!
他知道,城门已破,守不住了。
但他不想弃城。
洛阳是丞相交给他的,他不能丢!
于禁带着亲卫冲上街头,指挥守军组织防线。
但他很快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
朝廷的军队太多了,涌入的速度太快了。
两万五千人从北门杀入,如洪流般席卷大街小巷。
新军的步卒穿着精钢甲胄,在巷战中占尽优势,普通刀剑根本伤不了他们。
于禁的守军节节败退,被压缩到了城东南的一隅。
夏侯惇也在奋战。
他挥舞着长枪,在街巷中左冲右突,独眼赤红如血。
来啊!来啊!谁敢和老子一战!
但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朝廷的军队越来越多。
一个时辰后,于禁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站在一座被围的府邸中,四周全是朝廷的士兵,黑压压一片。
于禁浑身浴血,盔甲上全是刀痕箭孔,但腰杆依然挺直。
于将军,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大势已去,何必白白送命?
李靖策马走入包围圈,看着于禁道:将军是当世名将,天子爱才,若肯归降,必受重用。
于禁看着李靖,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败了。
不是败在战术上,而是败在内奸上。
杨顺那个叛徒……
于禁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将手中的佩剑扔在了地上。
于禁,降了。
夏侯惇还在挣扎。
他带着几十个亲卫,试图从南门突围。
但甘宁早已在南门外设下了埋伏。
一阵箭雨之后,夏侯惇身边的亲卫死伤殆尽,他本人也中了两箭,摔下马来。
甘宁策马上前,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夏侯惇。
夏侯惇,你投降吧。
夏侯惇挣扎着抬起头,独眼中满是不甘。
我夏侯惇……绝不降!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朝甘宁扑了过去。
甘宁一闪身,避开他的扑击,然后一拳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夏侯惇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洛阳,收复了。
从出潼关到拿下洛阳,前后不过十六天。
……
消息传回长安,举城欢腾。
刘协站在未央宫的殿前,望着东方,胸中激荡难平。
洛阳。
大汉的旧都。
如今,终于回来了!
传旨!刘协的声音微微颤抖,但铿锵有力,改元建安七年,收复旧都洛阳,大赦天下!
封李靖为征东大将军,赏金千两!甘宁升破虏将军,赏金五百两!
杨顺献城有功,封关内侯,赏宅第一座!
全军上下,各有封赏!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收复旧都洛阳,大汉复兴迈出关键一步,获得声望奖励:点!】
【叮!检测到宿主生擒于禁、夏侯惇两位名将,战功赫赫,获得声望奖励:5000点!】
【叮!检测到宿主打通崤函古道,掌控东西要冲,战略地位大幅提升,获得声望奖励:点!】
三万五千点声望!
【当前声望:/】
刘协心中一震。
七万五了!
距离升级,只差两万五!
但他没有急着召唤。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洛阳虽然拿下了,但城池残破,百姓凋零,百废待兴。
曹操的援军随时可能反扑。
他必须尽快安定洛阳,加固防务,然后准备迎接曹操的反击。
荀彧,刘协道,你即刻赶赴洛阳,主持善后事宜。
城中百姓的安置、粮草的调配、城防的修缮,都由你全权负责。
荀彧躬身:臣领旨!
郭嘉,刘协又道,于禁和夏侯惇,先关押起来,好生看管。
于禁此人,或许可以争取。
夏侯惇……刘协想了想,先晾着。
郭嘉会意,领命而去。
刘协回到御书房,在地图上洛阳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洛阳到手,王猛三步战略的第二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三步——图南阳。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应对曹操的反击。
曹操不会善罢甘休。
洛阳一丢,许昌的西面就失去了屏障。
朝廷的大军随时可以从洛阳南下,直取宛城和南阳。
这是曹操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会反扑,而且会很快。
刘协提笔给李靖写了一封密信。
信中只有四个字:严阵以待。
……
许昌。
丞相府。
曹操收到洛阳失守的战报时,正在用饭。
他放下筷子,一言不发地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房,关上门。
门外的侍从,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响。
是拳头砸在桌案上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良久,门开了。
曹操走了出来,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邺城调三万精兵,南下洛阳。
再传令朱灵,从宛城出兵两万,北上新安,切断朝廷的粮道。
我要亲征。
曹操的目光,投向了西方。
洛阳。
他一定要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