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凤仪殿。
这是伏寿入宫后居住的地方,位于整座皇宫的东北角,是一座三进三出的院落。殿前种着一株老槐树,据说已有百年树龄,每到夏天便枝繁叶茂,能遮出一片阴凉。
此刻是卯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刘协带着两名暗卫潜伏在凤仪殿外的阴影中,借着天命感知探测着殿内的情况。绿萝正扶着伏寿从偏殿走出,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显然,程昱的深夜让她们一夜未眠。
【天命感知启动——目标:伏寿】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刘协眉心散开,片刻之后,他清了殿内的一切。
伏寿坐在主殿的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是她与刘协的儿子——龙子刘熙。婴儿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而在伏寿的脚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睡得香甜。那是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泪痕,正是典晴。她被伏寿安排在了凤仪殿住,平日里就像伏寿的亲生女儿一样,跟着伏寿和龙子一起生活。
绿萝正为她斟茶。茶香袅袅升起,却被伏寿面上的愁云所笼罩。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儿子柔软的头发,目光有些恍惚,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娘娘,您好歹歇一歇。绿萝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奴婢看您一夜都没合眼。小晴也哭了半宿,好不容易才睡着。
伏寿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怀中的儿子: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程昱那张脸,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绿萝,你说……陛下他现在在哪里?他……他还记得熙儿吗?还记得小晴吗?
绿萝一愣:娘娘?
昨夜程昱逼本宫写信劝降陛下。伏寿的声音有些沙哑,本宫拒绝了。可本宫在想,陛下他……会怎么想?他还记得我们母子吗?还记得典韦托付给他的这个女儿吗?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本宫入宫十二年,与陛下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几十回。熙儿出生的时候,陛下都不在身边……有时候本宫甚至在想,在陛下眼里,本宫到底是一个皇后,还是一个……必须除掉的麻烦。
娘娘何出此言?绿萝急忙道,陛下怎会——
你不懂。伏寿打断了她的话,这些年,陛下在许昌城中举步维艰。曹操把持朝政,架空皇权,陛下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本宫虽然是皇后,可在曹操眼里,本宫不过是一枚用来牵制陛下的棋子……熙儿更是他们用来要挟陛下的筹码。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落泪。
脚边的典晴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小嘴噘了噘,翻了个身,继续睡得香甜。伏寿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孩子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绿萝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挡在伏寿身前: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绿萝的手已经悄悄伸向袖中的匕首——那是她随身携带的防身之物。
绿萝姑娘,别紧张。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
接着,两道黑影从殿门的缝隙中闪身而入。为首的一人摘下了遮住面容的黑巾,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容——正是刘协。
伏寿猛地站起身,茶盏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怀里的龙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的一声哭了出来。
脚边的典晴也被惊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刘协,顿时眼睛一亮:父……父皇?
她还不太会说话,只能模糊地喊出几个字。
陛……陛下?
伏寿的声音在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都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绿萝也是一脸震惊,连忙跪下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刘协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伏寿,目光却先落在了她怀中啼哭的婴儿身上,然后又看向脚边那个小小的身影:皇后,不必多礼。这……这就是熙儿?这是小晴?
伏寿一边哄着怀里的儿子,一边哽咽着点头:是……是熙儿。小晴,快叫父皇。
典晴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刘协,小嘴一瘪,竟然的一声也哭了出来,伸出小手要刘协抱:父……父皇……抱……
刘协心中一软,连忙蹲下身,将这个小小的身子抱了起来。典晴窝在他怀里,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哭声渐渐小了下去,还时不时地抽噎两下,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陛下,您……您怎么来了?伏寿的声音哽咽,许昌城如今被程昱围得水泄不通,您若是被人发现——
朕若不来,皇后你怎么办?熙儿怎么办?小晴怎么办?刘协轻轻叹了口气,程昱昨夜传召你去偏殿,朕都知道了。
伏寿的眼眶更红了:陛下既然知道,为何不早些动手?程昱此人狼子野心,他早就想除掉臣妾了……他还说,要把熙儿送到曹操那里去做人质……
朕知道。刘协一只手抱着典晴,另一只手握住了伏寿的手,所以朕来了。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伏寿那颗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没有挣脱,任由刘协握着自己的手,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那个初入宫闱的日子。
龙子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刘协,小手还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刘协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情。这是他的儿子,他的血脉。还有怀里这个小女孩,是典韦的女儿,也是他托付给伏寿照顾的孩子。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熙儿……刘协喃喃自语,都长这么大了。
快六个月了。伏寿的声音温柔,这些日子,臣妾天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让陛下好好看看他。小晴也天天念叨着父皇,说要等父皇回来陪她玩。
典晴在刘协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玩……要玩……
刘协忍不住笑了,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好,等父皇把坏人都赶走了,就天天陪小晴玩。
绿萝很有眼色地退到了殿门口,替两人把风。
殿内只剩下刘协、伏寿,还有他们怀里的两个孩子。
刘协拉着伏寿在软榻上坐下,声音低沉:皇后,朕今夜来,是想带你和熙儿、小晴离开。
伏寿的身体一僵。
她缓缓抽回了手,神色复杂地看着刘协:陛下,臣妾……臣妾不能走。
刘协眉头一皱:皇后,程昱已经盯上你了。你留在许昌,只有死路一条。熙儿和小晴也会有危险。
臣妾知道。伏寿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小脸,可臣妾若是走了,陛下您在许昌的眼线就全断了。
刘协一愣:皇后此话何意?
伏寿抬起头,目光中透出一股决然:陛下以为,臣妾在这许昌宫中十二年,当真只是在等死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半扇窗。窗外的老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几只早起的鸟儿正在枝头跳跃。
臣妾入宫之初,便知道曹操不会真心辅政。伏寿的声音很平静,这些年,臣妾一直在暗中布局。绿萝的哥哥是许昌城中的车夫,每日负责往宫中运送蔬果,他可以帮臣妾传递消息;御膳房的张公公欠臣妾一个人情,关键时刻可以为臣妾传递宫中的情报;甚至……就连程府的管事,也与臣妾有过一面之缘。
她转过身,直视着刘协的眼睛:陛下,臣妾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可臣妾能做到的事,未必比千军万马少。臣妾留在许昌一日,便能帮陛下盯着曹操的一举一动。
可熙儿呢?小晴呢?刘协的声音有些急切,熙儿还这么小,小晴也才三岁,你忍心让他们留在这虎狼之地?
伏寿的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陛下,正是因为熙儿还小,小晴还小,臣妾才不能带他们走。臣妾若带着两个孩子一起逃,程昱必定会派出所有追兵追杀我们。到时候,我们母子三人很可能会死在路上。倒不如让他们留在臣妾身边,程昱在没有曹操的命令之前,还不敢对皇后和龙子下手。至于小晴……她只是个三岁的孩子,程昱不会注意到她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熙儿是皇子,是大汉的血脉。他生在许昌,长在许昌,就应该在这里见证陛下的归来。臣妾要让他记住,他的父亲是一位真正的天子,一位能够匡扶汉室、拯救万民的明君。小晴也要在这里等着她的父亲典韦回来,等着陛下完成大业。
刘协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她。在他的印象中,伏寿一直是一个温婉柔弱、需要保护的女子。可今日一见,他才发现,这个女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她不仅是一位皇后,更是一位母亲,一位为了儿子、为了丈夫、为了这个国家,可以牺牲一切的母亲。
皇后,你不怕死吗?刘协问道。
伏寿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陛下,臣妾早就死过很多回了。董卓乱政时,臣妾以为臣妾会死在乱军之中;李傕郭汜反攻长安时,臣妾以为臣妾会死在逃亡的路上;后来曹操迎驾,臣妾以为臣妾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谁知……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她走到刘协面前,蹲下身,将儿子送到他面前:陛下,您抱抱熙儿吧。
刘协小心翼翼地将典晴放到一边,然后接过儿子,抱在怀里。婴儿的身体很软,很轻,抱在怀里却仿佛有千钧重。龙子似乎很喜欢父亲的怀抱,小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小手还抓住了刘协的衣襟不放。
典晴被放到一边,有些不乐意了,小嘴一瘪又要哭。刘协连忙腾出一只手,将她也抱了起来,一手一个孩子,虽然有些吃力,心中却充满了温情。
你看,熙儿喜欢您呢。小晴也喜欢父皇。伏寿的眼中满是温柔。
刘协看着怀中的两个孩子,心中百感交集。这是他的儿子,他的希望,他未来的传承。还有这个小女孩,是他好兄弟的女儿,也是他的责任。
皇后,这些年……委屈你了。刘协的声音有些沙哑,也委屈熙儿和小晴了。
伏寿摇了摇头:陛下言重了。臣妾既为皇后,便该为陛下分忧。臣妾留在许昌一日,便能帮陛下盯着曹操的一举一动。程昱虽然凶残,可他毕竟是曹操的走狗。在没有曹操的命令之前,他不敢动臣妾分毫,更不敢动熙儿和小晴。
可万一曹操下了命令呢?
伏寿沉默了片刻:那就请陛下……保重龙体,匡扶汉室。臣妾和孩子们在九泉之下,也会为陛下祈福的。
刘协看着她,忽然站起身,将两个孩子都交还给她:不。朕不会把你们留在这里等死。
陛下!
朕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安排。刘协沉声道,朕会留下一条密道给你,从凤仪殿直通城外。若是许昌城破,或是曹操下了杀令,你便带着熙儿和小晴从密道逃走。朕会派人接应你们。
伏寿的眼睛瞪大了:陛下在许昌城中挖了密道?这……这怎么可能?许昌城墙坚厚,地下又是——
天命所归,无所不能。刘协的嘴角微微上扬,皇后不必多问,只需记住这条密道的位置。
他走上前,俯身凑近伏寿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伏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重重点头。
陛下放心,臣妾记住了。
刘协直起身,看着她:朕还有一个请求。
陛下请说。
朕需要一个能够自由出入天牢的人,帮朕传递消息。刘协的声音压得很低,皇后,你能做到吗?
伏寿沉吟片刻:天牢?陛下是说……荀令君?
刘协点头:荀彧是朕在许昌城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他在天牢中关了快两月,朕需要与他取得联系。皇后,你能帮朕办到吗?
伏寿想了想:绿萝的表哥是刑部的小吏,负责天牢的看守。若是从他那里入手,或许能够打通关节。只是……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只是此事风险极大,若是被程昱发现……
朕知道。刘协握住她的手,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若是事不可为,便放弃。你们母子三人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伏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陛下放心,臣妾会小心的。臣妾不过是……想为陛下多做些事罢了。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忽然有些微妙。怀里的龙子已经睡着了,小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几声满足的呓语。典晴也靠在伏寿怀里,打着哈欠,眼皮越来越重,显然又困了。
刘协正要开口打破沉默,殿外忽然传来绿萝急促的声音:陛下,娘娘,程昱的人往这边来了!
刘协的脸色一变。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塞到伏寿手中:这是朕的信物。关键时刻,你可以凭此调动朕在许昌的暗桩。朕已经安排好人在暗中保护你们,一旦有危险,立刻从密道离开。
伏寿紧紧握住玉佩,声音微微颤抖:陛下,您一定要……平安离开。
刘协点头,转身向殿后走去。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通往后宫的偏僻角落。
临行前,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
皇后,朕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伏寿抬起头:什么话?
刘协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十二年前你入宫时,朕说过,会护你一世周全。这些年朕食言了,让你和孩子们在许昌受了太多委屈。但朕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朕会风风光光地接你们回宫,让你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让熙儿做这天下最尊贵的皇子,让小晴快快乐乐地长大。
伏寿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陛下……
等朕。刘协说完这两个字,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殿后的阴影中。
几乎就在同时,殿门被推开了。
一队士兵冲了进来,领头的校尉厉声喝道:奉程大人之命,搜查后宫刺客!皇后娘娘,得罪了!
伏寿擦了擦眼泪,将怀里的两个孩子抱得更紧了些,抬起头,恢复了皇后的威严:放肆!凤仪殿也是你们能随便闯的?
校尉一愣,随即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末将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娘娘恕罪,让末将搜查一番。
本宫这里没有什么刺客。伏寿冷声道,只有本宫和两个年幼的孩子。你们若是不信,便搜吧。只是若是惊扰了龙子和本宫的义女,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校尉看着她怀里的两个孩子,一个还在襁褓之中,一个才三四岁大,睡得正香,顿时有些犹豫了。
他知道,伏寿毕竟是大汉皇后,虽然没有实权,但名分还在。若是真的惊扰了她和龙子,传到曹操那里,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这……校尉有些犹豫。
军爷若是不信,便请进吧。伏寿的语气缓和了些,只是轻一点,别吵醒了孩子。
校尉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既然娘娘这么说,那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来人,给我仔细搜!动作轻一点!
士兵们开始在殿内搜查起来。伏寿抱着两个孩子,坐在软榻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典晴的小脸蛋,心中却在想:陛下,您一定要平安离开。
士兵们搜了半天,什么也没搜到。
启禀将军,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一名士兵汇报道。
校尉皱了皱眉,看向伏寿:皇后娘娘,打扰了。末将告辞。
等等。伏寿忽然开口。
校尉一愣:娘娘还有何吩咐?
伏寿看着他,缓缓道:回去告诉程大人,本宫凤仪殿虽小,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闯的。下次再要搜查,让程大人自己来跟本宫说。
校尉的脸色一变,却不敢发作,只能躬身道:是,末将记住了。
说完,便带着士兵们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伏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相信,刘协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接她们的。
凤仪殿外,晨曦初露。
程昱派来的探子正在后宫各处巡视,其中一队人马正朝着凤仪殿的方向走来。
站住!什么人在那里?
领头的校尉发现了两个可疑的黑影,立刻带人追了上去。
那两个黑影正是刘协留下的暗卫。他们按照刘协的吩咐,故意暴露行踪,将追兵引向相反的方向。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校尉一边喊,一边率人穷追不舍。暗卫的脚程极快,在宫廷的回廊中左拐右拐,始终与追兵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往西边追!截住他们!
更多的士兵从各个方向涌来,将暗卫包围在了一座偏殿前。
暗卫对视一眼,同时拔出腰间的短刃。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后宫中爆发。暗卫虽然武艺高强,可毕竟人数有限,面对数十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护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外三名暗卫从暗处杀出,与追兵战成一团。他们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士兵们被杀得节节败退。
领头的暗卫一声令下,五人同时翻身跃上屋脊,消失在了晨曦之中。
校尉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如水。
快,去禀报程大人!有人在后宫捣鬼!
程府,程昱正在用早膳。
忽然,一名亲兵匆匆闯入:大人!后宫出事了!
程昱的筷子微微一顿:什么事?
有刺客!一群黑衣人潜入后宫,与巡逻的士兵发生了冲突!凤仪殿那边,皇后娘娘似乎很生气,把去搜查的人都赶回来了!
程昱霍然起身,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的杀意。
凤仪殿?伏寿?
他的脑中飞速转动着各种念头。
伏寿的凤仪殿,怎么会突然出现刺客?难道……是天子的人?
有多少人?
属下不知!兄弟们正在追查!
程昱在厅中来回踱步,脑中飞速转动着各种可能。
后宫是皇宫重地,外人根本不可能轻易潜入。能进入后宫的,要么是宫中的太监宫女,要么是……宫外的势力。
难道是天子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程昱便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如果天子真的派人潜入了许昌,那就意味着天子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传令下去,封锁许昌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入!程昱厉声道,同时搜查全城客栈、酒肆、茶馆,务必将刺客找出来!还有,派人去盯着凤仪殿,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我禀报!
亲兵领命而去。
程昱站在厅中,望着窗外的天空,眉头紧锁。
许昌城是他的地盘,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这里撒野。不管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搞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可他不知道的是,刘协已经离开了后宫,正在与荀彧的暗线秘密接头。而伏寿,正抱着两个孩子,在凤仪殿中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刘协回来,等待着大汉复兴的那一天。
许昌城的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