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誉品谷水湾二十二层的电梯门打开。
黎明端着咖啡出来，陈慧提着一袋菜，青菜叶和鸡蛋盒从袋口露出来。
“又没睡着？”
陈慧问得很轻。
黎明点头：“换地方，睡不惯。”
两人上到二十三层，厨房还空着。
陈慧把菜塞进冰箱，黎明烧水煮粥。没过几分钟，电梯再次停在这一层。
苏振庭和温岚从电梯里出来。
看到厨房亮着灯，苏振庭停住脚：“你们起得也太早了。”
“醒了就上来做饭。”黎明把锅铲递过去，“你来煎蛋。”
苏振庭洗完手，接过锅铲。
温岚看了黎明一眼：“眼底都熬青了，今晚早点歇着。”
“知道了。”黎明应了一声。
主卧的门开了。
杜云飞穿着深色t恤走出来，脚步刚迈进客厅，厨房里四个人都朝他看过去。
他顿了顿。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
黎明端着粥出来：“给你们做早饭。”
温岚把碗放到他手里：“以后早点下来，别让黎叔一个人忙。”
杜云飞接过碗，余光扫向走廊。
客卧门也开了。
林静站在门边，长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刚醒的倦意。看见客厅里的人，她脚步停住，耳根慢慢发热。
苏振庭先开口：“林老师，粥刚好，过来吃。”
“谢谢叔叔。”
林静低头接过碗。
许知夏已经换好通勤装，从另一间客卧出来。她走到灶台前看了一眼：“我来收尾，你们坐着吃。”
她接过锅铲，动作利落。
没多久，苏清棠、黎晓彤、苏曼琪和余冰也陆续出来。
餐桌很快坐满。
苏清棠低头喝粥，没怎么说话。
黎晓彤安静吃着煎蛋。
苏曼琪靠在吧台边刷手机，喝粥的动作慢吞吞的。
余冰坐在最外侧，书包放在脚边，像是随时准备出门。
陈慧擦着灶台，视线掠过林静和杜云飞。
“年轻人作息乱，饭总得按时吃。”
林静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杜云飞抬眼看向陈慧，没有接话。
早饭在一阵细碎的碗筷声里结束。
苏清棠最先放下碗。
“我回学校了。”
许知夏看了眼时间，拿起包：“双甲写字楼有个会，我也走。”
杜云飞起身，把两人送到门口。
电梯门关上后，林静也站了起来。
“我去学校。”
“我送你们。”杜云飞拿起车钥匙。
黎明已经换好鞋，临出门前问了一句：“上午有课？”
“有。”
黎明点头，没有多问。
苏振庭走在最后，站在玄关处看了杜云飞一眼。
“熬夜可以，别把身体熬坏了。”
说完，他和温岚进了电梯。
房门关上，客厅安静下来。
杜云飞看向余冰、苏曼琪、黎晓彤和林静。
“走吧，顺路送你们。”
余冰背起书包。
苏曼琪收起手机：“第一节课快迟到了。”
林静低头换鞋，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杜云飞锁好门，带着四人进了电梯。
电梯从二十三层一路下行。
一楼大堂的落地窗外，阳光已经铺满地面。
上午八点四十分。
魔都理工大学，科研处办公室。
孙国伟正在泡茶。
保温杯里的茶叶还没沉下去，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
一个背着书包的年轻人走到办公桌前，将银色U盘放下。
“孙老师，我要做科创成果备案。”
杜云飞把一份打印目录递过去。
“技术白皮书、系统架构、测试报告，还有安全隔离方案，都在里面。”
孙国伟抬起头。
灰色t恤，学生模样，脸有点眼熟。
他想了两秒，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先登记。”
孙国伟拿起U盘，走到墙边的隔离终端前。
这台电脑不接校园网，只用于接收外部材料。
检测程序跑完。
屏幕显示安全。
孙国伟点开第一份文档。
第一页，他端着茶杯。
第二页，他把茶杯放回桌面。
看到第三页时，他的背已经离开椅背，手指停在鼠标上半天没有动。
文档里是完整的系统架构。
层级清晰。
核心算法、资源调度、异常回滚、数据隔离，每一项都有推导过程和测试结果。
孙国伟滑到测试页。
同等硬件条件下，效率数据压过了市面上常用方案一大截。
他又翻回前面，重新看了一遍核心公式。
办公室里只剩鼠标滚轮的声音。
“杜云飞。”
孙国伟抬头，嗓子有些发紧。
“你先坐，别走。”
杜云飞拉开椅子坐下。
孙国伟拿起座机，拨给科研处处长。
“处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停了一下。
“带笔记本，现在。”
电话挂断。
孙国伟又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
“这套系统，你独立完成的？”
“核心架构和算法是我做的。”
“研发记录呢？”
“U盘第二个文件夹，按日期整理好了。测试环境和代码提交记录也在里面。”
孙国伟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处长推门进来，外套还搭在臂弯里。
“什么事这么急？”
孙国伟把屏幕转过去。
“您自己看。”
处长皱着眉坐下。
第一眼，他神色平静。
翻到第六页，他往前凑了些。
看到第十五页，他伸手摘下眼镜，盯着页面看了足足一分钟。
椅子向后滑出半寸，撞到墙边，发出一声闷响。
“这套调度模型把现有瓶颈绕过去了。”
处长抬头看向杜云飞。
“核心参数从哪来的？”
“测试数据跑出来的。”
“所有测试都是你本人做的？”
“是。”
处长沉默片刻，拿出手机，却没有拍屏幕。
“孙老师，断开隔离终端的外接接口。”
孙国伟立刻照做。
处长看向杜云飞，语气压低。
“从现在开始，文档别外传，U盘留在科研处封存。研发记录、代码时间戳、测试设备信息，今天全部补齐。”
“可以。”
“你有没有向校外展示过成果？”
“没有。”
处长的手停在手机上。
“院长得亲自看。”
电话拨出去。
“院长，科研处有一项学生成果需要您马上过目。”
十分钟后，院长进了办公室。
他的步子很稳，脸上看不出多余情绪。
处长起身，把位置让开。
院长坐下，翻开文档。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他一直翻到算法验证部分，手指才停住。
“这个吞吐量，测试平台配置多少？”
杜云飞报出一串参数。
院长又问了三个问题。
杜云飞一一回答。
没有迟疑。
院长沉默良久，拿出手机翻通讯录。
一个号码停在屏幕上。
备注只有两个字。
老周。
这个号码，已经很多年没有拨过。
电话接通。
院长开口：“老周，来魔都理工一趟。”
电话那头问了句什么。
院长看着屏幕上的文档。
“有个学生做出了一套系统，我需要你带人过来评估。”
他挂断电话，又按下内线。
“小赵，过来一趟。”
很快，一名年轻老师敲门进来。
院长指了指杜云飞。
“带他去吃早饭，别让人打扰。吃完送回科研处。”
杜云飞起身：“院长，我的U盘……”
“留在这里。”
院长看着他。
“封存登记，手续会给你。”
“好。”
杜云飞跟着小赵离开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阳光照进来，地砖亮得晃眼。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朝食堂走去。
科研处办公室里，门重新关上。
孙国伟、处长和院长围在隔离终端前。
没人再说闲话。
文档一页页往下翻。
每翻一页，停留的时间都更久。
院长拿起笔，在几处关键参数旁做了标记。
处长低声问：“这件事要不要先压住？”
院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
操场上有人跑步，树影在地面上晃动。
片刻后，他开口。
“先核验，再定级。”
魔都市区。
一部加密手机亮起。
驾驶座上的男人接通电话，听完后抬手挂断。
他将手机放到中控台，发动汽车。
黑色轿车驶出地下车库。
“魔都理工。”
男人踩下油门。
“十二点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