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
十一月十一日。
巳时过半。
张飞在军帐之中睡了一会,便醒来,因为清晨派出去的斥候已经有零星回来汇报信息。
“禀将军,据探,敌军大队约四万余众,正奔往麦城方向,旌旗蔽日,烟尘滚滚,其势甚急!”
“禀将军,查枝江守将孙皎,所部万余,深沟高垒,戒备森严,然今日辰时过半,疑似亲率步卒六千,直扑夷道,观其兵锋所向,意在会合围城城水军。”
张飞听到这条消息,眼神一动:“再探!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每半个时辰一报!”
一道道军情传来,融汇成了整个战局情况。
张飞在营内留下副将,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带着亲卫很快进入夷陵城。
樊友派去给他送信的侯长,如今已经‘自愿’成为了他的亲卫队长。
詹晏,陈凤从县衙里出来迎接。
“末将参见张将军。”
张飞很是欣赏二人,一双大手拍向二人肩膀,二人虽有些疼痛却未出声。
“好,壮实的很,不愧是我兄长帐下的儿郎,好样的,那些虚礼就免了,休整得如何?儿郎们伤势怎样了?”
“皮肉破点,不妨事,伤重的……唉,但凭天意罢。”
张飞想起自己重伤的精锐,心里难受的紧,然,军情更加紧急。
“可有地图?”
詹晏在前带路。
“张将军请进县衙,我等都是在这里讨论军情。”
张飞也不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文、邓两个家主跟着忙了一夜,这会刚休息不久,家仆收到张飞进城的消息,一路飞奔跑回传舍。
“嘭!嘭!嘭!”
两人并未卸甲,快步从屋内走出,脸上略带沧桑,显露出肉眼可见的疲惫。
“禀家主,张飞将军已入城,往县衙去了。”
文布、邓凯对视一眼,恨不得此时能飞过去,出了传舍二人直奔县衙。
对着县衙外的卫兵行礼道:“有劳禀报张将军,文布(邓凯)协同作战已毕,特来复命。”
张飞与詹晏,陈凤正在地图前,研究是先出了山脉直接往北,还是去破了孙皎的西进的部队再包围枝江,不管哪一步都是为了更快与关羽军汇合。
卫兵进门通禀后,被带进县衙,二人见到张飞行礼。
“拜见张将军!昨夜将军亲率天兵,一战破敌,威震荆襄,我等钦佩之至!”
张飞把二人拉了过来,命人去倒茶水。
“二位家主不必多礼,快请坐!昨夜之战,你二人协同詹、陈二位将军助阵,亦有功劳!”
“目前战局胶着,北上与南下各有利弊,你等乃本地的栋梁,根植于此,对山川险隘比我更清楚,以你等之见,该如何决断?”
让文布,邓凯想起自己还在夷道的‘孝顺’儿子,略带私心的提出来建议。
“将军明鉴!某等愚见,当先取夷道,樊府君智勇之人,将军得以速至,皆赖其力,应先解夷道之围,待将军面见其人,必有所得。”
张飞光顾着想早些见到关羽,听到他二人说樊府君这才想起,给自己送信的宜都太守樊友在夷道城被围着呢。
“善!”
想到自己竟然把樊友忘了,老脸一红,很是不好意思,开始下令。
“本将先行,于江北截击孙皎,你等两个时辰后率水军出发,顺流疾下,解夷道之围!今我水军势弱,须诱敌至江北近岸,待我大破孙皎与你等夹击,可胜!”
詹晏、陈凤:“末将领命,定不辱命。”
文布、邓凯:“我等谨遵将军号令。”
任务发布所有人领命,出了县衙,各司其职准备战前辎重。
张飞找了名山民作为向导,赶回到营寨下令做饭,吃过热粥,肉干,咸菜,吃饱喝足歇息小半个时辰。
午时,带着没伤的本部精锐,轻装简行,一路南下为了抢占先机。
……
夷道城对岸,长江北岸丘陵
张飞亲率的四千余精锐,经过几个时辰的隐秘急行军,悄然抵达夷道城西北方向的长江北岸山林中。
此处江岸并非一马平川,而是丘陵起伏,林木丛生。
张飞立马于一处高坡,借林木隐蔽,向着对岸眺望。
夷道城的轮廓在夕阳下清晰可见,而更显眼的是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敌军战船。
亲卫队长低声道:“将军,詹、陈二位将军的水军,按计划不到一个时辰便将抵达。”
张飞目光扫视着眼前的局势,沉声道:“嗯,孙皎小儿应是快赶到了,正是破敌良机,传令下去,儿郎们就地歇息,进食饮水,检查兵甲弩箭,待我水军旗号出现,便是破敌之时!”
此时的夷道城。
樊友在城墙上看向武陵方向,也不知田稔什么时候能带着五溪蛮回来。
溜溜达达又到了城墙另一边,看向长江和夷水。
‘啊……好多的船啊……’
然而没有一艘是他的,夷道城本就没有大船都是轻舟小船,在坚壁清野的时候都弄到夷水上游去了,城内只有一些百姓用的临时性木筏。
不多时看到江面上的水师动了,一改懒散的围城状态,船只正在变换阵型,很快转换成了紧凑的战斗队形。
数十条艨艟与斗舰在江心一字排开,明显在防备着上游方向,这不是要攻城,而是……要拦截什么?
取船是来不及了……
“传令郡都尉邢峦,火速征筏,备弩矢,伺机渡江,不得有误!”
“传令武猛率破军营,协同郡都尉邢峦,一同伺机渡江!”
却迟迟看到上游来了什么,过了小半个时辰,“府君!看上游!”身旁的亲兵兴奋的喊道。
樊友第一时间仍然没看到有什么,仔细凝视了一会,只见长江上游,夷陵方向的水天相接处,隐隐出现了几个黑点。
随后是更多,是船帆,是汉字的旗帜,虽然数量逊于敌军,但他们正顺流而下,未见减速!
“是援军!是我们的船!”城头守军一阵骚动,士气大振。
但樊友的心却完全无法放下,关羽的荆州水军不在,想要正面冲击敌军水阵无异以卵击石。
张飞也看到了这一幕,可是孙皎比预想的要慢,至今迟迟未收到斥候的消息。
詹、陈二将迟迟未看到张飞的旗号,两军舰船即将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