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一露出来，几人的目光便顿住了。
苏寒并未催动它。
可仅仅是那股透出的气息，就让人知道，这东西绝非寻常。
黎飞白凑近看了一眼，没有伸手乱碰，先问：“里面给的？”
“那头刚赢下名额的霸下给的。”
苏寒将墙后的比试，以及随后被叫进门的经过，简明说了一遍。
“它们今晚要选出最后一个名额。主持的半步兽帝亲口提到了归亼，也说龙帝催得紧。”
诸葛瑜听着，眼神渐渐凝住。
这趟折返，没有白来。
霸下这里的这场选拔，确实与归亼有联系。
此前只能凭直觉担忧的准入问题，如今也有了可以接着查的方向。至少这里选中的名额，值得他们继续盯住。
“赢的那头很高兴。”苏寒继续道，“另外两个走了之后，它把我们叫进去，当成了刚过传承之桥的初级兽皇。”
石哼眉头动了动。
“所以它看见你们，也没问来历？”
“先夸了两句，便给了这块令牌。”
苏寒没有把自己的判断混进对方说过的话里。
让他找霸山，让霸山过去。
还有那一句，今后本帝不在了，你们要好好辅佐霸山。
这些话，他都原样说了出来。
最后，才提到李沐婉被留下。
“我没有多问，直接出来了。她当时气息很稳。”
柳曦抿住嘴唇，听完才低声道：“那我们得快些。”
苏寒点头。
这也是他急着回来的原因。
房里的半步兽帝目前并不怀疑他们，但李沐婉还在那里，接下去若被问到霸下族内的事，哪怕不直接暴露，也容易答得不对。
得尽快把眼前这一步走稳。
金镜看着令牌，问：“拿着它，就能带霸山过去？”
“它说，此令能让霸山直接渡过传承之桥。”
苏寒将令牌翻过半面，又收回手。
“我们第一次走过，考验便算完了。我刚才回来时，桥上已经没有压力。”
几人朝桥面望了一眼。
难怪他回来得如此轻松。
石哈先前看过那两人如何在桥上艰难前进，此时再看苏寒手里的令牌，不由得轻轻咂了下嘴。
有些东西，自己拼命才能够着。
放在这种强者的子嗣面前，却只需长辈递一道令。
当然，霸山究竟是不是那头霸下的子嗣，还没得到证实。
只是听完这番安排，众人的判断，与苏寒并无太大差别。
关系若浅，不会在临走前这样替它打算。
黎飞白摸了摸下巴。
“这位霸山，倒是赶上好时候了。”
话只说到这里，他便停住。
换在别处，少不得还得揶揄两句，可李沐婉就在桥的另一头，众人眼下没有心思拿陌生异兽逗趣。
苏寒望向诸葛瑜。
对方没有急着说话。
他想了一会儿，目光在令牌上停了停，开口道：“霸山不能绕过去。”
苏寒轻轻点头。
从墙外偷听到现在，这个名字，是他们唯一能立即接触的线索。
得了名额的半步兽帝要召它过去。
不久之后，那头霸下会离开，又要让它接下身边的人手。
无论霸山对归亼知道多少，单是这层关系，就比他们继续在外面听一群兽皇睡觉有用。
可若当真只去把它叫来，他们便仍是两个奉命跑腿的后辈。
人送到了，能听多少，全看对方肯说多少。
那头半步兽帝若再让他们出去，方才得来的机会，也就只剩一块曾经拿过的令牌。
诸葛瑜抬起眼。
“若是拿到了它的兽核，我有把握模拟它。”
声音不高，几人却都听得清楚。
黎飞白的目光，一下变了。
苏寒看着诸葛瑜，确认对方说这句话时没有迟疑，便明白这并非临时起意的空话。
拿到兽核。
模拟霸山。
比起在旁边听候吩咐，接近这个身份，显然更有机会碰到他们真正想知道的东西。
但这一回，要动手了。
苏寒将令牌收好。
“先找到它。”
没有人再问找到之后如何。
想拿到那颗兽核，便得杀霸山。
这头异兽的名字，他们方才还是第一次听见，此刻却已经成了接下来必须解决的目标。
柳曦往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李沐婉还在等着。
石哼却没有立刻迈步。
他看看诸葛瑜，再看看近处那几条熟悉的路径，压着声音问：“找归找，它长什么样？在哪儿？”
众人一静。
石哼摊了摊手。
“这里的异兽各自叫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啊。”
这句话，把众人刚刚接上的思路拦住了。
他们先前探了一圈，知道哪处有兽皇气息，哪处的异兽还在睡觉，也大致摸清了附近的地形。
可名字，的确没听见。
修炼的那些不说话，睡着的更不会自报家门。
若挨个叫醒问一遍，哪里还用想后面的事？
黎飞白本已转了半边身子，听到这里，又转了回来。
“总不能喊一嗓子，谁是霸山吧？”
没人接这句。
他也没真打算这么干，只是瞥了眼令牌，又看向诸葛瑜。
既然还不能确定哪一个是霸山，手里的东西再好用，也不能让它自己长腿带路。
苏寒迅速想过先前在外面见到的情形。
这里的兽皇，大约十头。
数目不算多，可一个一个去接触，风险照样不小。每多惊动一头，身后便多一双可能盯着他们的眼睛。
诸葛瑜却已经抬起手。
“我来找。”
苏寒看了过去。
一股灵力从诸葛瑜周身涌动起来，随着手指变化，接连凝成深奥的手印。
方才还靠近的几人，自觉给他留出了位置。
黎飞白也收住了话头。
苏寒盯着那几道接续变化的手印，很快便认了出来。
天机子的传承。
探寻因果的秘法！
他自己也得过那份传承，知道这一手修至大成，可以顺着被探查者的因果，找出许多与之有关的东西。
诸葛瑜距离大成，自然还有路要走。
可眼前所求，只是一个名字。
倒也够了。
苏寒没有出声干扰。
先前他与李沐婉在桥后带出了霸山这个名字，现在，便轮到诸葛瑜将名字与某一道气息对应起来。
只要找对，接下来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诸葛瑜的指势再变。
众人静下来，等着他将那头霸下从附近的兽皇之中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