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轰!
也不用看了,快跑吧!
赫连昭等来的却是,五十万铁骑,折在锁龙关二十万,困在靖北关三十万。
一个都没回来。
等来的却是秦家军兵临元都!
黑云压城城欲摧!
靖州,打到漠北王城了!
作为象征着大庆和漠北“友谊”的和亲公主,明懿嫁给赫连骨,已经八年了。
起初那几年,日子还算过得去。
每逢年节宫宴,她就会被拎出来,作为战利品坐在赫连骨身侧,像一件炫耀战功的珍贵摆设。
她忍了。
她和庆隆帝之间并没有太多孺慕亲情,天家父女,本就淡薄。
但她是长公主。
百姓供养她,锦衣玉食,尊荣体面,那她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和亲是她的命,也是她的债。
她能做的,就是别生下有着漠北血统的孩子。
如果有一天,父死子继,她只能以死明志,不能丢了大庆公主的骄傲。
她以为,等待她的命运不过于此。
可还是那句话,人活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五年前,赫连骨看她的眼神变了。
从打量猎物变成了厌恶和一种压得很深得愤恨。
她的处境急转直下。
从前那些小心伺候的人,一个也见不到了。
赫连骨没杀她,形势不明朗,杀她等于彻底和大庆撕破脸。
最重要的是,怕惹怒了靖州......
赫连骨没放她走,只把她丢进深宫最偏僻的院落,做了最低等的侍婢。
她后来才从别的婢女口中拼出真相:
靖州打败了漠北。
她终于明白那恨从何而来。
曾经被细心呵护的战利品,一夜之间变成了耻辱的标记。
她活着一天,就是他败局的活证。
她虽不涉朝堂,可这件事,依然让她心头一震。
从太祖皇帝之后,大庆和漠北的角色就变了。
天朝上国成了纳岁币的,藩属之国成了索贡的。
开放边市,连年劫掠,大庆步步退让,退到最后,退出了她这个屈辱的和亲公主。
可如今有人告诉她----靖州打败了漠北。
她怔在那里,半晌没说话。
她没来得及担心自己的处境,但至少,能打回来,证明大庆变好了,对吧!
这之后,她就那么被晾着,不上不下,不闻不问,像一件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
她不属于靖州一派,于大局无用。
就这么被遗忘了五年。
一直到乌兰兵临城下,都没人想起过元都金帐深处,还有一位大庆公主。
元都乱了。
到处是大火,浓烟从四面八方涌起来。
所有人都在逃,在跑,却不知道该跑去哪里。
街上到处是乱兵,到处是哭喊,马蹄声、刀剑声、坍塌声混在一起,像末日一般。
明懿躲进了宫殿最深处的角落。
随身的婢女彩薇从外面冲进来,既担心又兴奋:
“公主,外面说靖州秦家军打进王城了!”
“!!!!!!”
她一直幽闭深宫,对外界的信息知道的太少了。
但只言片语,也能分析出不少信息。
靖州,秦家军。
说的是靖州,而不是大庆。
说得是秦家军,而不是靖北军、镇西军或者锁龙军,更是提都没提大庆军。
既然如此,这秦家军应该是这几年从靖州崛起的新势力!
而这新势力和她的好父皇应该没什么关系,甚至有可能.......是反贼!
那秦,指的又是谁呢?
无论是金陵还是靖州,似乎都没有姓秦的高门望族啊。
若是出生草莽能打到漠北,那是真的人中龙凤了!
看来,她嫁过来的这几年,外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她这个公主,身份很尴尬啊。
她属于大庆朝,又跟过赫连骨,那秦家军又会如何待她?
一刀杀了干净?
嫌弃她将贬作罪奴?
还是压根不拿她当回事,只当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但无论怎样,她都没有选择。
外面乱了整整三日,厮杀声、马蹄声、尖叫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她们蜷在角落里,不知道外面究竟谁胜谁败。
直到门被一脚踢开,两人被发现。
“?大庆人?”
领头的居然是个姑娘,一身甲胄,手里攥着根黑洞洞的铁管子。她扫了两人几眼,手里的铁管子便放下了。
明懿听对方大庆口音,大着胆子回道:
“我是大庆的明懿长公主。”
萧挽月盯着她看了几眼,脑子一转,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人。
明河照影,懿德流光。
和亲公主明懿,老皇帝的嫡长女!
另一个小苦瓜!
不对,那岂不是----
“陈昱的姐姐?”
“!!!!!”
仔细一看,粗布麻衣也难掩国色天香!
老陈家的血脉真是玄学啊!
能生出陈昱和明懿这样漂亮的孩子,很难想象老骗子居然和他们是一家人......
听说老皇帝和老骗子长得一模一样......
玄真子:???我要闹喽!
明懿愣了一瞬,陈昱?小九?
这女将军认识小九,还直呼其名?
再一看,对方眼神中没有嫌弃,没有厌恶,同情一闪而更多的是好奇......
她心中万般思绪,但都容不得她多想,人很快就被萧挽月带了出来。
没被杀,没有手铐脚镣,只是将两人护在队伍中间,还塞给她和采薇两把弯刀。
“我们中原人没有孬种!护好自己!”
非常中二的一句话,却让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公主握紧了弯刀。
她这才发现,身边全是英姿飒爽的女兵,手上拿着那黑洞洞的铁管子,对着四面八方涌上来的匈奴士兵----
呯呯呯呯!
“一组,左翼压制!二组,右翼掩护!三组,随我推进!”
“南边屋檐上,有弓箭手!”
“收到,三息后清除!”
呯!呯!
“清除完毕。”
“打偏了,给我补一枪!”
“来喽来喽!”
“二丫,刀用得是好,但能不能别搞得这么血糊糊的,瘆得慌……”
“那不行,你也知道,我这杀猪的手艺是祖传的!”
“乌兰姐那头怎么样了?”
“已清完东街,正往金帐合围。”
“好,保持队形,不要脱节,每三十步交替掩护一次。”
“明白。”
“前方巷口,敌兵约二十,有盾。”
“摔炮准备,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