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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那咱们一起去!”

“去去去,都去!全岛一起去,吓不死他们!”

“地面和海面一起围堵是不是更好一些?”

“需不需要先通知金陵的伙计们里应外合?”

“要不先派火枪队潜进去?把城门和禁军先给端了?”

“中央军交给我!一定以最小的战损拿下!”

“我觉得可以无痛劝降的!”

“秦姑娘,我做了三版方案,要不等您吃完全鱼宴,咱们拉齐一下颗粒度?”

“国号就叫大秦对吧,那东西得备着了!”

“等等,玄真子道长呢,得请他算个登基的好日子。”

“首都呢?还在金陵吗?我还是喜欢咱们靖宁!”

“这也是个问题!”

“靖宁确实离中原腹地、沿海都太远了一些。”

“祖奶奶绣的龙袍,一套金色、一套黑色够吗?”

“这哪够啊!总得有个换洗的衣服吧?平头老百姓七天还洗个澡呢,秦姑娘总不能一辈子就两身龙袍吧?”

“不得赤橙黄绿青蓝紫都来一套?”

“你懂个啥?龙袍的颜色可是有讲究的,不能乱搞!”

“对,姑娘最近钓鱼晒得黢黑,黄色就更显黑了!换个颜色!”

关键是这些人不仅仅是动嘴,已经开始动手备战了......

收粮的、囤盐的、赶制冬衣的,街上的百姓脚步明显的加快了。

军营里,磨刀的、擦枪的、整理军备粮草的,整座岛都在动,一副大决战前的样子!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安身上。

火热、滚烫,带着无数的期盼!

好像下一秒,她就要飞升成仙了!

秦安:......钓了三天鱼,外面变天了?

终于,秦海堂,秦安、乌兰、招安队,三方面面相觑。

气氛无比尴尬,眼神中满是问号。

秦安:你说的要打金陵?

乌兰:六月飞霜啊!

陆瑾年:对天发誓,天大的误会!

小金子:磨刀霍霍!

陆瑾年和秦安,神交已久的两人,总算见上了。

秦安打量着这位三朝元老。

他右手搭在桌几上,指骨粗韧,虎口的茧厚实而老,几十年批折子磨出来的。

须髯灰白,抬眼时目光平静。

没有试探,也没有锋芒,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她,底下沉着三十八年的风浪。

如果说秦安是末世熔炉里淬出的利刃,被迫在火水中快速锻打成形。

那陆瑾年就是江山起伏中慢慢酿出的老酒,后劲都在里头。

这就是大庆文官之首,陆瑾年。

对方也在仔细的端详这位年轻的出奇的靖州之主。

她......很明显,确实是去钓鱼了!

裤脚沾着还未干的海沙,粗布短褐之下肌肉分明,麦色的皮肤沾着薄汗。

那是武将常年征战淬出来的力量感。

可这一切都挡不住骨子里那种看惯了潮起潮落后才有的、沉甸甸的从容。

仿佛她一直站在云端,俯瞰着整个世界。

一切尽在掌控,而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顺意而为,游戏人间......

陆瑾年端详着她,心里暗暗生疑。

不到三十的年纪,靖州起势前她还未及笄。

西北莽荒之地,狼烟流民,草原悍匪,那样一副年轻的躯体,究竟经历过什么翻云覆雨,才能扛起今日这般厚重沉淀的?

陆瑾年这辈子,出身望族,三朝沉浮,自认阅人无数。

有草莽揭竿而起的,有世家嫡脉承袭的,有从底层一刀一刀杀上来的,有靠一纸文章翻覆朝局的,也有蛰伏半生、只等一个时机便改天换日的......

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之前,都须先把自己身上能碎的东西全碎一遍......

棱角、体面、良心、旧情,一样都留不得。

那条路上的血与痛,非常人所能理解。

可秦安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她像是凭空降下来的,没有出身可考,没有来路可循,靖州起势之前,世上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

而等她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已经站在了那个位子上,像她本就该在那里。

天真与城府并存,简单与复杂交织,正气与杀伐混杂,理想中又带着最接地气的活法......

这些看似水火不容的东西,却这样矛盾安稳地长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但那气魄,确实稳稳的压在了他上头。

此时此刻,首辅大人脑中只有四个字----

天生君王!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迎上那双如古井深潭般的眼睛。

“二位,请!”

秦安坐在上首,手里那盏清茶端得不急不缓,抿了一口,才慢慢抬起眼皮:

“陆大人,朱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朱玄本就哆嗦。

加上乌兰事前提醒那一句:她今天正高兴,如果你们说了啥不好听的,至少能留条命。

至少能留条命......

换句话讲,要是说得不好,小命可就没了。

考验说话艺术的时候到了!

朱玄脑子里开始疯狂演算,他既不敢提封赏更不敢提密函,话到嘴边转了三道弯,最终稳稳的落下来:

“陛下命我等前来,送一些见面礼,恭喜姑娘冥岛大捷!”

陆瑾年:?不愧是礼部出来的,说话这一块......

说着就把那些礼物给抬了上来。

说实话,很单薄!

可能还不如抢几艘东瀛商船的。

但人家来送礼,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而且出动一国首辅和礼部尚书深入敌营,绝不可能只是“纯送礼”。

肯定是要表达点什么......

“有文书吗?”

“......”

朱玄:有,但不敢给你看!

秦安看出了对方的窘迫,猜测写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可否一观?”

好歹,流程还是要走完的。

朱玄:勇敢朱朱,不怕困难!

“.......有。”

没有宣旨、没有跪拜、没有香案、没有丝毫的恭敬和感恩......

朱玄低着头、弓着腰,哆哆嗦嗦地将诏书递了过去,仿佛下一秒铡刀就要落下。

秦安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靖王啊~”

这名字倒是挺响亮的。

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朱玄也是伺候了两任帝王了,不知喜怒才是最恐怖的。

秦安看完了,抬头问:

“还有吗?”

朱玄啪一下就跪下了,秦安啪一下就跳开了。

众人心中绷紧的那个弦的一下断开了!

“!!!!!”

“姑娘,饶命!我只是个传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