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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水军那么强,大庆三大水师都只敢防不敢攻,你告诉我骑兵是怎么打战船的?靖北军找天兵天将了?”

“且不说几千里的中原了,大庆和东瀛之间还隔着那么大的东海和南海的,骑兵还能飞过去不成?”

客商翻着报纸又补了一句:

“那报纸上也提到东海和南海了,大致的意思就是说这两片海域如今也在靖州控制之下!”

“!!!!!”

“?????不可能!又是冥岛,又是东海南海的,这变戏法呢!”

“哎!太夸张了!”

“对啊,靖州打趴匈奴才多久的事啊,怎么可能不到三年就把东瀛闹腾成这样!”

“不止!各位,这一段更是邪乎,说的是岭南橡胶厂和蔗糖厂招工的事......靖州的报纸替岭南招人?那岭南……算谁的?”

“???”

“......”

“太夸张了,不可能!”

“瞎编的!如果是真的,我倒立拉稀!”

“我赌一百文,绝对假!”

“靖州的报纸,一向很夸张的!你见过进城打工月俸能拿一两的吗?”

“见过,我弟弟给我打工!”

“我承认靖州能打赢漠北是很厉害,但如今,过了啊!”

“瞎编也要有点谱!”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的嘲弄开了。

而在座的其中一人,是杭城德丰号货运商行的老板侯德贵。

别人不清楚内情,但侯家这半年,已经跑了两次东海、一次南海。

他本人还亲自去了一趟靖波岛。

秦安没见上,但见了林苏。

回来之后沉默了好几天,带着德丰号把东海新航线重新算了一遍。

他很清楚,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才多久,秦家军又收了岭南、还打了冥岛。

他以为自己这几个月在东海听到看到的已经很惊人了,没想到那只是冰山一角,是靖州底蕴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他对靖州、对秦安的佩服和感激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所以当他听着楼下那些调笑,胸腔里的怒火慢慢腾起来。

沿海百姓、商人,受靖海军的庇护才有了如今的太平日子。

本来若秦姑娘要瞒着,他们也就装不知道,闷声发财。

可靖州既然开始打明牌了,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该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侯德贵缓缓站起身来。

扶着二楼栏杆,挺直腰背站在那里。

一开口,声音沙哑沉稳,像在风浪里泡过几十年,每个字都带厚重的分量:

“各位,在下杭城侯家家主,侯德贵,请各位听我一言!”

人群安静下来,有人低声议论:

“侯家?杭城搞航运的那个侯家?”

“是德丰号的东家?”

“好像还真是……”

侯德贵没有多寒暄,直接说:

“侯家近半年来,曾派船队多次往返东海靖波岛及南海秦皇岛。”

“靖波岛就是鬼怒群岛,秦皇岛就是琉球群岛,曾经岛上的倭寇兵力都以万数计。”

堂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近两年来,一直有水军战船在东海南海杀倭寇、剿海匪,护卫沿海航道。”

侯德贵掷地有声,满堂鸦雀无声。

“这一切, 均是侯某亲眼所见,跑海运的商家,十家有三家都知道这事!”

有人攥碎了酒杯的边沿,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满堂只剩下心跳声.......

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响得人心发慌。

“护卫沿海安危的正是靖州秦家军旗下的水军舰队----靖海军!”

“侯某可以侯家八十年的基业、列祖列宗的名义担保----报上所载,无一字虚言。”

“!!!!!!”

侯德贵望着楼下那些脸,沉默了一瞬,语气沉了几分:

“诸位信也好,不信也罢。但请口下留情。莫让那些护卫海防、守护百姓的人,流了血,还要寒了心。”

这句话,很重!

带着一个普通百姓对太平日子的殷切期盼,也带着一个家主对守护者那沉甸甸的托付和敬重。

他说完,郑重合手一揖,转身离开了。

给众人留下的是无尽的沉默和思考.......

这只是大庆某个角落的一个微小缩影,但问题是,这样的缩影实在是太多了。

澜州,倦勤书院。

方子彦攥着那份靖州周报,掌心洇出一片汗印。

身后一百多名学子挤在堂内,鸦雀无声。

目光死死的盯着那薄薄的纸张,生怕看漏一个字。

连窗外槐树叶子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方子彦将报纸缓缓放下,抬头看向堂下那一百多双眼睛。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双眼睛里都写着同一种东西:

不信!是不敢信!

半晌,有人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先生……这是真的?”

方子彦沉默了片刻,目光中也充满了三观被震碎的茫然:

“两份报纸,一份来靖州,一份来自江南。”

堂内更静了。

“找相识的商行打听过,其中一人和我说,他这一年跑过一趟南海,走得正是靖海军的航道。”

“......”

“我问过的渔民并不知道情况,但有不少人都说上一次遇到海匪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了,这样太平时日,很多年没见过了。”

“......”

众人心如擂鼓,有个声音告诉他们:

是真的,都是真的!

靖州真的悄无声息的控制住了大庆海防!

“那冥岛真的破了?”

“.......”

“冥岛、东海、南海......大庆还有海防吗?”

如今海岸线那头,全是靖州人!

“那岭南招工的事?”

“......我听一名岭南商人说,去年夏天岭南遭遇了十年内最强的暴风,靖海军恰好路过,不计代价的救了整个岭南。”

“......”

“所以灾后岭南连请求赈灾和援助的折子都没上,朝廷至今都不知道这事。”

“......”

岭南:我不要你的钱粮,但你也别想拿捏我。

“如今的岭南,和靖州也没多少差别。”

“所以说,岭南也投了?”

“......”

“换了是我......”

这话他没敢说完,但大家心里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朝廷的远水救不了近火。

就算灾情能及时传到金陵,按庆隆帝的惯常做法,多半也只是让岭南自行消化......

那样的情况下,岭南倒戈几乎是必然的!

就算有岭南水军和官府在当地镇压,也很难对抗汹涌而来的民心民意。

岭南水军:.......船都是人家半卖半送的。

岭南州府:那炮,那枪,那一百多艘战船......识时务者为俊杰(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