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影主持了关于军械制造与技术创新的闭门圆桌会议。
她一个字都没说。
上来就是一波新武器试射!
轰轰轰轰轰轰!
“!!!!!!”
呯呯呯呯呯呯!
“......”
现场鸦雀无声!
小黑都带着大黑缩林子里去了。
待烟尘散去,沈疏影清晰的声音传来:
“这两年,靖州火器完成了从2.0到5.0的升级迭代,火枪、火炮、摔炮三线并进,爆炸当量、命中精度、安全性三个方面全面提升。”
“产能方面,较两年前翻了三番,已经初步具备了规模化、标准化的生产能力。”
所以说,给镇西和西南打仗用的,已经是落后几年的产物了?
你们这,去库存呢?
......
还有一个绝密级的重要事项,是秦安亲自主持的
名曰----靖州铸币局!
地盘是骨,兵力是肉,而钱币是血。
自古以来,铸币都是天子的专属权利。
谁铸币,谁做主。
新币一旦面世,便有三重效用:
对内,粮饷税赋一币定音,市面不乱,民心自安。
对外,过我航道者必用新币,商贾也好,敌国也罢,认钱就是认人,就是被迫承认靖州的合法性。
对朝廷,更是一场不见血的围剿!
旧币将一寸寸被挤出市面,税银将一笔笔进入靖州。
朝廷若忍,就等于坐视大庆金融沦陷。
朝廷若要争,就需要先打通草原和沿海的商贸,而这两条道,都被死死的捏在秦安手中。
最后的结果无外乎是,庆隆帝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庆的血肉被靖州一点点蚕食殆尽。
所以,铸币局不是钱炉子,而是无形的战场!
铸币不为敛财,而为定鼎。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断国之根基!
可怕!简直太可怕了!
让人后脊发凉!
这是金融战!
听得文渊和段承嗣一愣一愣的。
开了眼了!仗还能这么打?!
秦姑娘,已经算到这个地步了!
这哪里是铸钱,这分明是在铸一个新的天下。
自此,两人再也不敢错过一个会议。
天没亮就起了,天黑了还在会场待着。
实在撞会了,就让手下分头参加,记下每一个要点,晚上回来对。
两老头熬得眼睛都红了。
在大庆体系里,习惯了“等靠要”:
等命令、靠关系、要资源。
而靖州从来不等人。
会场上没有人绕弯子,一个团队里大家都是平等的。
上来就是“你能出什么、你要什么、什么时候能交”。
两个武夫拿着个小本子不停的记着,问这问那的,生怕听漏了一句,自己的地盘就错过了天降的财富和机遇!
他们也总算明白了,靖州是怎么在几年间发展到如今这难以收拾的地步的?
岭南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焕然一新的!
这就是靖州速度!
决策链路短、信息流动快、执行决心强。
每一个人都在动脑子,都在使力,都有自己的义务和责任!
有问题就上桌谈,谈完就干,干完就复盘!
这才是靖州和大庆最根本的区别。
这种速度、效率和协同性,庆隆帝拿什么赢?
一点机会都没有。
会议结束,人散尽了。
再回过头去看如今的大庆朝,仿佛站在下一个时代的岸边,看上一个时代的潮水正在退去。
东西都还在,人也还是那些人,只是已经不属于未来了。
庆历276年,春暖花开。
巨大的彩色球囊被烈焰撑开,缓缓离地,越升越高。
在万众期待中,世界上第一个热气球载着秦安和小金子缓缓飞上了岭南上空。
二十万人目睹了这一盛况!
“!!!!”
“上天了!真的上天了!”
“秦姑娘上天了!”
“秦姑娘会飞!”
“秦姑娘真的是神仙啊!”
“神迹啊,这是神迹!”
秦安向天空迈出了一小步,而人类迈出了探索九天的一大步!
而靖州,有空军了!
自此,秦安以一人之身,统海陆空三军之制。
往前数千年,从无一人能至此高度。
时文越,太医院正六品院判。
论权力,他是实权二把手,论医术,他站在大庆医道的顶端。
辛苦了一辈子,只有“救死扶伤”这一个夙愿。
可惜,学医救不了大庆。
甚至救不了自己。
一腔热血、一身傲骨也毁在了朝堂倾轧和后宫争斗之中。
最终,只得了一句:
“流放岭南!”
海风又咸又冷,时文越跪在码头上,脖颈和手腕上的枷锁磨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镣铐的铁链在海风中叮当作响,整个人形销骨立,看不出半点从前太医院院判的气度。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身旁同样戴着镣铐的时茯苓,老泪纵横。
“苓儿啊……为父对不起你啊!”
时茯苓跪咬牙撑着,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父亲……”
“早知道,打死我也不会让你学医……早早嫁出去,还能平安顺遂一辈子。”
时茯苓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半点犹豫:
“父亲,那是我愿意的,我们两父女,生死都要在一起。”
片刻后,有官兵走了过来:
“岭南官船来了!”
时茯苓撑着父亲站起来,往码头尽头走去。
同船的有七八个流犯,个个面如死灰。
枷锁坠着脖颈,铁链拖过石板,每一步都在告诉他们:
前面是海,海那边是流放地,传说中十去九不回的烟瘴之地。
大家心里都清楚,流放岭南,基本等于判了死刑。
甚至是比死更糟的活受罪。
也可能,他们中的有些人,未必能活着到岭南......
可没有选择,这条路还得自己走完。
气氛像死一般沉重,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未来和死亡的恐惧中。
以至于只有时茯苓注意到,上船之后,镣铐就被官兵解开了。
她感受着久违的轻松,低头看着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反而有些不习惯。
没多久,官兵端着一木盆粥过来,还有几块杂粮饼。
不是脏的臭的凉的,而是热乎的干净的新鲜的吃食。
这已经是获罪后吃得最正常,甚至可以称得上“好”的一餐了。
官兵放下盆,又挨个发了个竹筒,里头装着水。
最后,还往每人手里塞了一小包东西。
时茯苓打开看了一眼:果干。
“???”
流放还有零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