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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情形是,中原天灾内乱搅成一团,北边的匈奴被打了个半残,西边对金人的布局已经悄然铺开,东海上更是直接对东瀛动了手----不是试探,是实打实地往下砍。

秦安没有攘外必先安内,她是四面同时动手,哪一头都没落下。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她并不穷兵黩武。

靖州和靖波的粮仓是满的,市井是热闹的,赋税没有加,徭役没有增,百姓生活肉眼可见的变好了,后方稳得不像是在同时打三场仗。

另一边,出门小半年的“海的女儿“终于返航了。

带回来的不止有岭南水师和琉球的情报,还有——

“橡胶?!“

秦安、林苏、沈疏影三人对视一眼,六只眼里全是压不住的亮光。

铁是骨骼,煤炭石油是血肉,琉璃是眼睛,而橡胶,是连接万事万物的关节筋腱。

有了它,现代工业的最后一环,总算补齐了!

“乌兰,你可太厉害了!“

“嘿嘿~没有一本书是白读的!“

几个人围着那棵橡胶树苗,又盯着那坨经过远洋颠簸已经自然凝固的橡胶块,摸了又摸,活像捡了座金山。

乐过之后,秦安率先清醒过来,皱起眉头:

“不行,江南怕是种不活,这东西怕冷,一场霜冻就全完了。“

沈疏影接得飞快:

“那去岭南弄个橡胶园?“

林苏点头:

“可以。正好这次带了船回来,直接去岭南圈地。橡胶这玩意儿,值得专门养一块地。“

“给秦叔写信。”

“好!”

一个月后,秦家宝第一次出远门,从靖州一路向南,往岭南而来。

土豆之神要变身橡胶大王了!

另一边,开海之后,春季东瀛派出的物资船并没有回来。

海上阴晴不定,被耽搁了也很正常。

但3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于是,冥岛同时做了三件事。

一是多次释放信鸽,尝试和鬼怒恢复联系,结果石沉大海。

二是派小股兵力靠近,确认情况,依旧有去无回、石沉大海。

此时此刻,东瀛本土终于意识到,鬼怒出大事了!

六座岛、五万多军民、奴隶4万,加上船只、物资、工事、通信,这是一个完整的据点体系。

没有求救信号,没有逃回的船只,没有沿岸驻军的预警。

像一块石头扔进海里,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说明对方不止有武力,还有完整的情报封锁能力。

前两步一无所获,于是就动了第三手----大海捞鱼!

在东海上截商船的道,打探消息。

终于,有点线索了。

有一艘百济商船说遇到陌生船只在东海巡视航道,但并不是东瀛的。

“大庆旗帜?”

“对,百济人说确定是大庆人,没有打劫、没有抽成,只是巡逻。”

“大庆人,巡视航道!”

这个词可不是瞎用的,只有拥有绝对的管辖权,才能用得上“巡逻”二字。

但羸弱退让了那么多年的大庆,怎么可能!

“大庆的岁贡,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开春后就送来了。”

一边给糖一边打仗,不太像啊。

田中胜此时依然在怀疑情报的真实性。

“鬼怒的最后一次通信是什么时候?”

“去年9月末。”

报信官说完便垂下了头,像在等一个意料之中的判决。

田中胜缓缓站起身来,绕过案桌走到报信官面前。

“八个月,够一支船队从冥岛出发,沿西海道布完一整条防线。也够敌人攻打、拆除、重建,在我们的地盘插上他们的旗帜!够他们把那里变成一座新的堡垒,等着我们派人去送死,而你们却连登岛都做不到!”

田中胜目光一凛。

刀已出鞘,一刀落下,报信官应声倒地。

旁边的人已经习惯了。

拖走尸体,擦净地面,没有人多看一眼。

田中胜收回刀,坐回案前。

“换人去探,这次我要知道岛上发生了什么,还有什么,到底是谁做的!”

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前哨悄无声息的被拔出。

这一次,东瀛不再会掉以轻心了。

所以,他们派的是离鬼怒最近,也是重兵驻守的第二链岛----琉球。

但此时此刻,正值金秋9月。

秦家军的惯例,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丰收的季节。

“提督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韩破军,江南水师副将。

理论上来说,他是三把手。

提督大人和林振南之后,就应该到他。

但半年前,镇海营巡逻被袭那一次事件之后,他在营里的地位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提督和耿升两个老汉开始背着他狗狗祟祟。

后来,老林也加入了,三人关着门,天天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简直恶心心!

最近两个月,几人总是拉扯试探,话中有话。

一切都像在平静的水面下,酝酿着一场爆发!

他有预感,三人正背着营里搞大事,但今天看情形,该不会要摊牌吧!

往最恐怖的方向想,如今的大庆,天灾、民乱、党争、欠饷……哪一样都够要命的。

提督该不会想趁机捡漏,揭竿而起吧?

不能吧!

就凭江南水师这点破铜烂铁,还有那每个月几十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下来的银饷吗?

提督大人就是个苦出身的,养自己家都够呛,养海军.......

不现实啊!

所以当他看到储城把所有把总以上都聚在船头的时候,韩破军第一句就是:

“提督大人,清醒一点!可不能造反啊!”

“!!!!!!”

“?????”

“啥?不是说出来巡逻吗?”

“谁要造反?造谁的反?”

“老大,你要造反?你想当皇帝?”

“清醒一点,虽然我很崇敬您,但您真不是那块料!”

“就我们这三千多人吗?”

“就这几艘破船吗?打上金陵去吗?送死吗?”

“您请皇城禁军喝酒了?还是给金陵水师送礼了?”

“我就说最近您老欲言又止的,原来是想拉着我造反!我是憋屈愤懑,但真犯不着啊!”

“老大,庆隆帝虽然不地道,但咱们也没胜算啊!”

对,日子确实是快过不下去了,但造反这条路同样走不通!

这才是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

韩破军本来也只是浅浅试探一下,没想到,老储的表情中有被调侃的无奈和尴尬,唯独没有被冤枉的惊惶!

我滴妈呀!

真要造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