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州在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可镇西军眼下还是“良民”,一旦开始买卖军械,那性质就变了。
镇西和靖州就是狼狈为奸、勾结造反!
但以文渊为首的镇西军高层头点个没完:
“想好了!”
朝廷不给粮,不给饷,不给铁,可败仗下来,问责一点没少。
这几年因靖州在西北压住了匈奴,边境确实比前些年稳了些。
但西凉依然跃跃欲试,摩擦从未断过,大大小小的袭扰隔三差五就有一回。
还好有靖州,比起往年,今年营里的日子宽裕了不少。
既然朝廷不给活路,镇西军就自己找活路。
这条活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造不造反的另说,反正东西是可以先买起来的。
半个月后,黑石岭的第一批铁器浩浩荡荡的进入了镇西大营。
领头的人不是负责军务的徐冲,而是实打实带兵的将领。
“?那是韩炎?”
众所周知,韩炎,是靖北军的二把手。
理论上来说,两军主将是不该私下见面的。
更何况是送武器?
不过,估计,韩炎也不在乎.......
不对,送武器为什么要韩炎亲自来啊?
两波人一照面----
“文将军好,秦家军韩炎。”
“.......”
文渊被那一句“秦家军”给砸愣了。
装都不装了......
还有另一位----
“文将军好,秦家军罗山茶。”
这打扮这站位,两人平级?
听说靖州招募男女不限,军中也有女将领?
实在是罗山茶身上的气场太盛,那绝不是文官该有的气度。
“辛苦二位将军亲自来送货。”
“应该的。”
一车车武器在校场上整齐码开,铁木肃杀,寒光逼人,让人不自觉的退避三分。
“这是靖式二型破甲刀!”
“靖式三型长矛!”
“沈式一型甲片!”.......
刃口锋利,杆身笔直,甲面匀整,每一件都和旧式兵器完全不同。
可细看之下,还是能认得出是兵器,只是换了好料,做得更精。
然而,后来的东西就开始越来越不对劲了。
“秦式半自动连弩二代!”
十支箭射出去的时候,整个营都快炸了!
自动变半自动,单发变连发。
这完全是弓箭的终极加强版!
按它的杀伤效率,个人的勇武还重要吗?
有它在,战场上将会出现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名熟练弩手可以独面一小队骑兵,十名弩手就能织出一片箭网!
这不是小修小补,是战争史上的一道分水岭,是冷兵器的躯壳里,被塞进了一颗滚烫的工业心脏。
诸葛连弩的出现,已经给了镇西军十足十的震撼。
然而----
轰!
一声巨响像铁拳般砸了下来,连脚底的大地都跟着颤了一颤。
正前方那片立着木桩、堆着泥坯的靶区,在火光中瞬间炸开了花。
碎片四溅,土雾弥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
几万人都停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的盯着同一个方向。
整整十分钟,偌大的营地里像被抽干了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
“这是什么?”
“这是火器。”
火器!火器!火器!
两个字像三记闷锤,砸在每个人脑壳上,嗡嗡作响,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摔炮5.0,属便携式掷弹火器。引燃后掷出,着地即爆,碎铁横飞,杀伤半径约五丈。“
文渊死死的盯着那被炸得粉碎的泥坯,终于懂了,靖州是如何以数万兵力夺回河西四城又打下希望城的了。
“你们到底造出了什么东西!”
那声问不是疑问,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愕。
仿佛突然之间,秦家军已经跨过了一道他们看不见的线,而镇西军被傻傻地甩在了很远的后面。
不对,不止镇西军!
是整个天下,都被甩在了后头。
神兵利器,突从天降。
这玩意儿就不像是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弓弩再快、铠甲再厚、战马再壮,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血肉横飞,什么阵型、什么勇武、什么百战精锐,全是笑话。
这中间隔的不是技术、财力、工匠,不是什么几年十几年的差距,而是整整一个时代。
文渊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韩炎继续说:
“以前打仗,靠的是面对面硬扛。谁的人多、谁的刀快、谁的阵型更稳。“
“有了火器,你和敌人之间可以隔着一里地、隔着一道河、隔着一座山头。还没看清你的旗号,人就已经没了。“
“远程能打,群起能灭。“
一个摔炮,就能御敌于五丈之外!有十个,能轻松拿下敌军先锋队,有百个,那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果有千个以上.......
再大胆猜一猜,秦家军能往外卖的东西会是最先进的吗?
会不会还藏了其他更恐怖的大杀器!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全天下在好奇,靖州怎么把匈奴按在地上摩擦的!
如今再看,没打到元都已经算靖州仁慈了!
“战法要改。“
文渊总算懂了,为什么韩炎要来!
不仅是来送兵器的,还是来送兵法的!
“呼!”
文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大概猜到靖州这诡异的“热情”是要干嘛了,偏偏他还没办法说“不!”
虽然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秦姑娘,但和龙椅上那位一比.......
有可比性吗?!
再说回打仗上来,有了这等神兵利器,远程和近战的分界没了,群体攻击也成为了可能。
以前讲的是接阵、对冲、绞杀,弓弩手压阵、骑兵破阵、步兵收尾,一环扣一环。
现在呢?
敌人在一里外,火器已经轰过来了,敌人刚聚起来,诸葛连弩已经射了三轮......
等骑兵和步兵下场,就是清场了。
仗打到这份上,近战那点事,基本就是收尸的活儿。
这已经不是新增了一两件趁手兵器那么简单,而是战争逻辑发生了根本改变。
如果镇西军能接住这一波泼天富贵,和西凉之间那盘棋,怕是要重新落子了。
不是小赢小输,是局面可能整个翻过来。
他刚想到这一层,罗山茶就开口了。
“要用顺手了,得靠实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