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个黑眼圈,脸色发黄,头发虽不乱但丝毫没有往日的精致,袖口甚至还带着点泥灰......
活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般。
“你这是......”
“昨晚睡在厂里,今天直接过来的。”
“......”
“对了,闻闻臭吗?”
“......”
“天天熬夜,最近几日才能睡个整觉。”
“......”
“送走了一波又来一波,忙完这一阵还有下一阵,感觉这日子怎么就没个头呢?”
“......”
“我只能待到中午,下午崔大人说让我去趟盐运司......”
“.......”
“当初是谁和我说,等理顺了就轻松了的?对了,姓林的!”
“......”
“造孽啊,什么师徒孽缘,我这是上了贼船了!”
“......”
“今天借口说江南顶级贵女有要事找我想详谈,才溜出来的!我容易嘛我!”
“......”
“等等,我干嘛来了?”
对了!
她是来找牛马的,得找几个人分担分担。
她忙成这样,其他人也不能闲着!
姐妹就是要有班一起加,有苦一起吃!
嘿嘿嘿~~~邪恶小初初上线了!
“你们说过,好姐妹,一辈子,一起扛!对吧?”
“????”
你要干啥?眼神怎的如此猥琐!
“苏姐姐,伯母家不是开商行的吗?盐要吗?给你二级代理的价格?”
“周姐姐,周家舅母是不是有个私人公馆啊?我介绍你个东西,足浴盐!当当当当!每晚泡一泡,搓一搓,揉一揉,皮肤白嫩睡得好!”
“小卿卿,你之前不是喜欢做东西吗?做盐你喜欢吗?来跟我干吧?每个月给你十两?”
“......”
“初初,你要不要先睡一觉?”
“睡什么睡,起来high!就问你们一句,是不是姐妹,跟不跟我干!”
完全疯魔了......
“球球了......”
她这么一通胡闹,还真闹出点动静来了。
储云翘是江南水师提督储城的侄女。
自打储城知道秦安这号人,就存了心思想要跟燕家多攀上点交情。
可武将跟皇子门生走得太近,是犯忌讳的事。
两家在政务和生意上又实在没什么来往。
唯一名正言顺的由头,就是后宅!
储云翘和燕初,打小就是闺中密友。
储城便有意无意地让侄女多往燕家走动。
储云翘也心领神会,积极主动地来了。
只是储城大约没想到,他想的是探探虚实,可侄女却一头扎进去,再也没有回来。
其他大世家的姑娘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帮着燕初铺路搭桥,锦上添花。
可像唐卿这样小门小户出身的,境况就大不一样了。
她在家里不受待见,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最近家里正张罗着把她许给一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做填房。
所以当她听说燕初这边能有一条出路时,就跟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样。
有燕初的身份摆在那儿,她能避一阵是一阵。
唐卿手心都攥出汗了,终于鼓足了劲儿:
“燕姐姐……我能跟着你吗?”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被一句“你不行”就打发回去。
“我不怕苦,不怕熬夜,我认字算学也好!”
结果燕初听完,愣了一瞬,忽然一拍大腿,张嘴就嚎了起来----
“
朋友,一生一起走
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
然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呜呜呜呜,小卿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
唐卿:.......?(? ???w??? ?)?
储云翘:真得找个大夫看看了.......
苏锦屏:大夫没用,得找高人!
燕初靠着装疯卖傻,喜提大冤种五人,哈哈哈哈哈!
结果被林苏要走了4个,啊啊啊啊啊!
燕初:呸!强盗!
从一眼万年到相爱相杀只需要一个条件:一起上班!
赵巧凤被救之后,就被单独带到燕家,在账房帮忙。
她猜测秦安对她会有所安排,但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
说实话, 看着燕家小姐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心中不自觉的期待起来。
她很清楚,在秦安这,性别和经历都不会阻碍她前进的步伐。
直到这一天----
“赵姐姐,组织找你谈话。”
“!”
赵巧凤一听这语气,一定是正事,有可能还是大事。
只是没想到,能有这么大!
她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林苏,靖州实权二把手。
对方递过来轻飘飘的一张纸。
“这是?”
她扫了一眼,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纺织机?!”
她不是没见过织机,家里也曾养着上百台。
可林苏递过来的,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种。
那些齿轮、曲轴、飞梭的排列方式,像是把一间织坊塞进了一副铁架子里。
赵巧凤好像看见了一台只要水流就能自己转的机器,齿轮、曲轴、飞梭紧密连接,在铁架子里行云流水一样的滚动。
一台能同时纺几十根纱、织出来的布又宽又密的机器,一台能把十个织工的活儿,一个人干完的机器......
她咽了咽口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跑顺了,效率提两倍、五倍甚至十倍都有可能!
哪个作坊先装上这东西,哪个作坊就能把同行甩出几条街。
哪个地方先布开这种机器,哪个地方就能吃掉整个江南甚至是大庆的织造市场。
这不是多织几匹布、几台机器的事,是行业要变天了!
对,这不是手工业,而是工业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了!
“建厂的事,就交给你了。”
“纺织厂?我吗?”
不是做账房也不是当工人,而是一步登天,直接跳到厂长了!
她呆愣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然后笃定的说:
“交给我吧。”
一个在地狱里挣扎了七年还能活着出来的人,一个替无数女孩挡住风雨的人,管一个纺织厂,算什么难事?
东瀛人她都应付过来了,还怕跟商人谈价、跟官府扯皮、跟各路牛鬼蛇神周旋?
工人管理、资源调配、内外协调,本就是她的老本行。
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是孤军奋战。
祁峰、周砚和秦三,支援的人很快就到位了。
“咱们开干吧!”
“好!”
这样安稳又安心的感觉,真好啊!
一个月后,安清帮的船队,吃着海鱼唱着歌,欢欢喜喜的从高丽回来了。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人生,简直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