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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吼,小娘皮,有点见识啊!”

“我不!”

“这可由不得你。”

郑耀走上前去,就要捏住月吟的脖子。

她再没有半分犹豫,指间寒光一闪,琴弦勒住对方的手腕,血珠飞溅。

“啊!”

郑耀惨叫着松手,药瓶落地。

几名大汉扑上来,月吟弦刃横扫,两人应声倒地。

还未站稳,郑耀已抄起酒壶砸来,一脚踹向她胸口。

月吟连挡两招,虎口发麻,琴弦被震脱了手。

大汉们一拥而上,她很快落了下风。

郑耀趁机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

“真有两下子……可惜,还是嫩了点。”

月吟被掐住喉咙,双手奋力去掰那铁钳般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郑耀的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猛地掰开。

“来,喝一口,快活似神仙!”

月吟没想到,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离目标只差一步,却杀出一个郑耀。

她不甘心。

她恨这世道不公。

可此刻,她连呐喊的力气都没有。

她也知道,不会有人来救她,就像登州城破那日一样。

这个世界没有奇迹,只能靠自己。

但她没有闭眼。

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郑耀,仿佛要把仇人的样子刻在骨子里。

那眼神仿佛在说:今日若不死,来日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哈哈哈哈哈哈----!”

恰好此时,郑耀的调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月吟感觉到捏住喉咙和下颌的双手像突然卸了力一般。

“咳咳咳咳咳!”

她猛地咳出声,大口大口地喘息。

“你……!”

郑耀口中只挤出这一个字。

他低头,看见自己心口洇开一摊血迹。

刀柄从背后没入,刀尖自胸前透出,只露一截暗纹。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轰然倒地。

“!!!!!”

“世子!”

“喂!世子!醒醒!”

血就这样流了一地。

其中一个大汉上前探了探郑耀的鼻息,彻底慌了!

“死了!世子死了!”

“!!!!!”

郭巡大概也没想到,他翻遍律法也奈何不了的人,在秦安这儿,不过是一刀的事。

不过,等靖州的律法修订出来了,肯定是要依法守法的。

“你是谁?”

“知道你杀的谁吗?”

“完了!完了!”

话音刚落,几人应声倒地。

“......吵死了。”

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局势逆转了!

秦安听了几分钟墙角,一边是疑似东瀛的暗线,一边是又黄又毒的腌臜事。

她可是红旗底下长大的好少女,这两样,都忍不了。

最终权衡之下,决定先救人,如果月吟有问题,再杀不迟。

月吟好不容易把气喘昀,眼眶红红的盯着眼前的秦安,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或者说是一个不敢期盼的奇迹。

她认出来了,这是今晚点曲的客人。

“你!救了我!”

她自问功夫不弱,平阳侯府这群人都是好手,郑耀本身也不弱,怎么就跟砍瓜切菜一般,处理得这么干净呢!

不对,不是砍瓜切菜!

她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的手!

好!好厉害啊!

愣神只一瞬。

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郑耀不是一般人,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

“姑娘,他是平阳侯府世子,是太子的表弟!”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急得发颤:

“不行,你快走!”

“还有雅阁的其他人,必须马上走!”

“不好!船还在湖心!”

“怎么办!怎么办!”

那紧张、恐惧而又担心的样子,丝毫做不得假。

从末世到古代,秦安阅人无数,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她不是内鬼,至少自己救得舒坦。

“那是小问题。”

秦安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月吟一怔。

“敢问姑娘可知,这艘船是太子的地盘?”

月吟沉默了。

她表面平静无波,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凌厉,衣袖下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那是一种压在骨子里的愤怒与恨意。

“你和太子有仇?”

月吟没有回答,但微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你知道,这艘船和东瀛有关吗?”

月吟的表情从迷茫转到恍惚,随即像被一记惊雷击中。

秦安了然。

“你察觉到了一些不对,但还没完全猜透。”

到此时,月吟终于不再掩饰。

泪水从眼眶中溢出,她没有擦。

秦安看着她:

“你的衣服袖口的纹样、那把三味线、你刚刚的小调、回廊的图样,都是东瀛的东西。”

月吟止住了眼泪,嘴角牵起一个笑容,苦涩又释然:

“那说明……我找对仇人了。”

月吟,本名林月莹,前登州太守林骄之女。

登州城破那年,她才十二岁。

父亲林骄的头颅挂在城门上,母亲和幼弟葬身火海。

她躲在枯井里,听了一夜的风声与倭寇的狂笑。

后来她才明白,援军不是没到,是有人不让它到。

太子要东瀛的战船,东瀛要登州的门户,最后却用林家满门的血做了定金。

于是,她忍辱负重,精进乐理,苦练武艺,进入了蜃楼。

是的,这是她唯一能接触到太子的机会。

她将自己变成了一把刀。

可如今看来,太子和东瀛之间的往来,远不止那一次。

她的敌人也不止一个。

今夜之后,郑耀死在蜃楼,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平阳侯府不会善罢甘休,太子更不会。

她三年的隐忍,今夜的挣扎,随时可能被一条突然窜出来的拦路虎葬送得一干二净。

月吟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的琴弦。

这仇,还能报吗?

她还走得出蜃楼吗?还能一步步走到仇人面前吗?

秦安轻轻叹口气。

这场面好像似曾相识啊。

当初,带周砚去爬山的时候,好像也是这种心情。

事已至此,好像也不能丢着不管。

实际上是,她不仅不会丢着不管,还会包抬包埋,甚至还会给自己找理由。

她是来招募人才的。

月吟,一个顶级艺术家,会点刺客的功夫,登州本地人,身上还带着太子的情报!

……这不就是她要的人才吗?

招募人才嘛,第一步就是得帮人家把屁股擦干净。

这叫入职大礼包,没毛病。

“你跟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