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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的屠刀还未落下,只听“叮”的一声,刀刃脱手飞出。

马背上的人影一闪而过,甚至没人看清她怎么出的手。

原本一边倒的屠杀,被两道人影硬生生挡在了中央。

秦安勒马而立,愤怒涌上心头,周身似有气流涌动。

她瞥了一眼倒在马下的郑守耕,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

“带着百姓,退到后面。”

郑守耕浑身一震,顾不得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扯起身边的百姓就往秦安身后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八个字像有魔力一般,让他相信眼前的人将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娇娇,照顾好他们。”

“收到,我来了。”

娇娇身上带了伤药,还有基本的救护常识。

“把人带进巷子,壮实的守住门口。”

“用衣服勒住这里,先止血!”

“按着按着,有大夫吗?来帮忙!”

“我这有药!”

“我家在后面,受伤的抬进来!”

领头的官兵定了定神,吼道:

“才两个人!给我杀!!”

十几人一拥而上。

小金子猛然勒住缰绳,一声长嘶,前蹄狠狠踏落,当先三人被踢翻在地。

手腕一翻,刀光一闪,拿刀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叫喊就纷纷倒下。

眨眼间就把这波攻势碾得粉碎。

官兵们面面相觑,腿肚子打颤,这是哪里的打法?

这哪来的女子,好生厉害啊!

“来者何人?”

领头的声音已经发虚。

秦安没接话,只冷冷反问:

“你们确定要对百姓动手?”

领头的粗着脖子吼,声音尖了几分却明显开始发颤。

“敢插手朝廷剿匪,你是要造反吗!”

秦安沉下脸。

“小金子,不用留手。”

“好。”

马蹄如雷,直冲敌阵。

秦安的身影在敌军中穿梭,快得只剩残影。

刀锋所过,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精准地击中要害。

她的马不停,人不停,像一阵风卷过麦田,身后的人一片片倒下。

小金子紧随其后,前踢、后蹬、侧撞,配合得天衣无缝。

守住巷子口的郑守耕悄悄探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得了啊!

瞳孔地震!

这两姑娘到底什么人啊!

厉害得有点过头了!

二对一百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这合理吗?

远处的街角,尘土飞扬。

守备军来了。

马承业和徐伯庸看着眼前的一幕,怒火涌上心头:

“怎么连两个丫头都打不过!给我杀!”

今天这事,绝对不能出差错!

一旦泄露一点风声,别说乌纱帽,九族都保不住!

局面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然而......

小金子疯了似的,骑着马儿四处撒欢。

铁蹄重重的砸下去,闷雷般的动静响彻整条街道。

“啊!”

尖叫过后,盾裂,臂折,人像断了线的木偶往后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小金子!棒呆了!”

巷子口,陆娇娇探着个小脑袋根本压制不住赞美和惊叹。

“嘿嘿~”

小金子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溜达得更欢了。

轻松惬意的氛围激怒了马承业心里那根弦。

“放箭!”

漫天箭矢闪着寒光冲两人涌了过来。

秦安就在这时候杀进来,动作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没人看得清她怎么出的刀,只听到箭矢撞上去,叮叮当当,又急又碎,像大珠小珠落进铁盘。

“那是什么!”

“!!!!!”

紧接着前排弓箭手一个接一个倒下去,血雾在街巷间弥漫开来。

官兵们乱了,徐伯庸和马承业惊了!

前有强敌,而身后忽然炸了锅。

“杀!”

郑守耕高喊一声,像把压了一辈子的血性一口气喷了出来!

巷口、屋檐、柴堆后面,涌出一群人。

没有兵器,就抡扁担、举菜刀、攥着砖头。

有人赤手空拳扑上去抱住士兵的腰,张嘴就咬......

有人夺过弓来,不管会不会使,抡起来就砸......

百姓们心里清楚,今天这一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有人替百姓出了头,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当所有人团结在一起,即使弱小,也能汇聚成洪流!

官兵腹背受敌,阵脚彻底乱了。

试问,有谁能挡得住人民战争的汹涌浪潮!

马承业和徐伯庸脸色刷地白了,声音都变了调:

“造反了!造反了!”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局面搅得天翻地覆!

她们到底什么人,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杀了她们!一个不留!杀!给我杀!”

徐伯庸咬着后槽牙低声嘶吼道。

额头青筋暴起,目眦欲裂,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乱军中的那道身影!

那个披着血雾的女人,刀还在滴血,马还在冲撞,像一根钉子扎在他的心口上。

然而,下一瞬。

那道身影忽然就没了。

不是被打退,不是被遮挡,就是……凭空消失了。

徐伯庸瞳孔猛地一缩,喉咙里的怒吼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卡在半截。

“人呢?”

他下意识转头。

声音还没完全出口,脖子上先多了一道凉意。

很细,很凉,像有人用丝线沿着喉结轻轻划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血正在喷出来。

想喊却只能发出“嘶嘶”声。

他死死捂住喉咙,血从指缝间涌了出来,温热,粘稠,带着极致的痛苦。

膝盖先软了,然后人卸了力气瘫软在了地上。

一旁的马承业脑子像短路了一瞬,好不容易吐出了一个字:

“你!”

再低头,胸口一把短刀直刺入心脏。

顺着刀柄看去,是一只纤细的胳膊。

再抬头,那张人畜无害却冰冷淡漠的面孔,好像神明在俯视人间。

刀抽出来的时候,马承业眼睛瞪着,嘴巴还张着。

像是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人就这样华丽丽的倒下去了。

整条街鸦雀无声.......

盾兵忘了举盾,弓手忘了拉弦,百姓钉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

只鲜血落在青石板上,一滴、两滴......

嗒。

嗒。

嗒。

另一边,郭家村。

“爹!爹!出事了!”

锦瑟早上进城买货,才走到离城门不到百来步的地方,猛地停住了脚。

远处城门正在缓缓合拢,门洞里传出乱七八糟的惨叫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片的,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