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天真、无害、带着点兴奋和童趣,就像孩子做游戏时的轻声询问......
可那匈奴兵听见的一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像是被雷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随即,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无法控制的、濒临崩溃的绝望。
姜窈心头猛跳。
那声音是那么熟悉!
“别出声……别告诉他我在这……”
匈奴兵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颤抖求饶道。
然而......
嗷呜~~~~
带着热气的喘气声、夹杂着低沉的虎啸,刺激着匈奴兵脆弱的神经。
下一秒,裤子湿了......
他控制住深入骨髓的恐惧,猛地拽过姜窈,弯刀架在她脖子上。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杀了他们所有人!”
门被一脚踹开。
小金子站在门口,身后一头吊睛白额猛虎缓缓走出。
咪咪伏低身子,肩胛骨高高耸起,粗壮的尾巴缓缓扫动。
一声低吼从喉咙深处滚出来,震得人胸口发闷。
竖瞳死死锁住匈奴兵,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别!别过来。”
匈奴兵此时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声音仿佛被吞进了喉咙。
屋里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然而,他并未察觉,黑暗的角落中,一对绿油油的眸子死死的咬在他身上。
下一瞬,黑影暴起,匈奴兵应声被扑翻在地,喉咙被死死咬住。
惨叫声冲天而起。
很快,一切归于平静。
“小灰,别吃了。”
嗷呜----
小灰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丢下了啃咬到一半的猎物,乖巧的退到了一边。
姜窈惊魂未定,但她知道,她安全了,她活下来了!
“小金子?小仙女?”
万兽臣服,救人水火,不是仙女是什么!
小金子一听,眼睛都亮了。
默默给将军、女侠、小仙女和秦将军排了一个序,哪个比较好呢?
好难选啊......
借着火光,小金子看清了眼前的女子。
“是你啊,勇士。”
姜窈一个箭步冲上来,将她抱了满怀。
“你来了。”
“我来了啊,不是答应过你了吗?”
“嗯嗯,你答应过我的,你做到了。”
“我小金子可是说话算话的。”
“我知道,小金子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了。”
“嘿嘿~也没那么好了,小铁子比更我厉害。”
......
开战不到三个时辰,天还未亮,几处要害已尽在掌控。
“西山矿区已清理,歼敌8900多人,解救矿工超五千名......”
“石炭矿场两个矿区已控制.....”
“东门已破,转移百姓超过三万,歼敌超1万......”
“西门,已控制.....”
“南门......”
“外城已经清理完毕,消灭地方城防营两千多人,无漏网之鱼......”
“骑兵营歼灭敌军黑骑营8000人,一个没跑......”
“斩首任务完成,瘫痪敌军指挥系统......”
秦安溜达了一圈,沿路还带回了不少百姓。
她拍了拍手,语气像在说下地干活:
“行,剩下的,就是体力活了。”
此时的郑青,脑中只有一句话:
仗,还能这么打!
“那雷电......”
他可是听说了,上次打朔风,不少将士也看到了异常雷电了。
人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的!
实在忍不住,只能小心翼翼的问。
“那是天罚!”
秦安一脸淡定的答道。
“......”
行,看破不说破。
他有预感,秦家军最厉害的,不是那能平推一切的火药。
而是眼前看似人畜无害的领头人。
兵主现世了!
战场转入全面清剿与救援阶段。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逐坊、逐巷、逐户展开搜索。
不放过一间屋子,不丢下一名百姓。
“这有匈奴!给我围了他们!”
战斗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但不再是成规模的对抗,而是零星的巷战。
经历了初期的炮火洗礼,秦家军的将士们士气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磨刀霍霍,就等着立功(抢功)呢!
“冲啊!”
“杀!”
“一个不留!”
“报仇雪恨!”
“抢军功!”
“别明说啊!”
“小女子初来乍到,请问,是直接抢就可以吗?”
“......”
“别抢!”
“都有份!”
“保持队形!”
“我特爹的,能不能好好打!”
“啊啊啊啊啊啊!留给我一个。”
王大锤刚加入秦家军没多久,对匈奴的态度还没调整过来。
就稍微跑慢了那么一步。
等他带领的小队冲进出去的时候,连口渣都没给他剩了。
“.......”
罗山茶憋不住笑出了声。
“第一次上战场,先适应适应,不过下次记住,我们秦家军的军功,可是要抢的。”
郑青无语啊......
别人打仗,你们也打仗,鬼知道你们打仗是这样的啊!
“有幸存者!”
6年前,朔风城破,沈大妮从普通的农家女成为了奴隶。
3年前她被带到了赤勒这个更黑暗的地狱。
她也曾梦到过有人来救她。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从失望到绝望。
能指望谁呢?
朔风沦陷后,狗皇帝直接就把城池割让给了匈奴,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怜悯。
奴隶们跑过无数次,反抗过无数回,除了更残忍的虐待和死亡,什么也没得到。
她不敢死,只能麻木的数着日子。
直到3天前,有消息说今晚有大军攻城。
她只是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谁敢来啊?谁会来救她这个瘸子!图什么啊!
但来报信的姜姑娘说的言之凿凿,告诉他们信号和逃跑的路线,如果逃不了的躲在哪里比较安全。
“躲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吗?”
沈大妮不敢相信,甚至出言讥讽道。
但对方并没有生气,只是满眼笃定的回道:
“躲到靖州军的马蹄踩过每一条街道,躲到护城河的水被匈奴的血染红,躲到听见有人用大庆话喊“开门,老乡”的时候。”
是的,她听到了。
在炮火声、厮杀声、马蹄声渐渐平静之后---
“开门,老乡!”
“我,靖北军,开门!”
“没事了!有我在!”
“这里有百姓!”
“安全了!”
地窖的门打开了。
那一张张陌生却亲切的面孔,眼神中满是惊喜和雀跃。
把所有人从地窖带了出来。
“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