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已经不是轻视敌人了,而是无视。
阴山人知道你们屠他们全族之前是这么个态度的吗?!
兀立汗跨着漠北单于赏的河西宝马,看着队伍里一车车的物资和奴隶,满心欢喜的往城门而来。
此时的风哭隘,和往常一样平静祥和,城门大开,静待主人的回归。
“查干应该回来了吧?”
“早着呢,估计得在望北驿开心几天。”
“哈哈哈!”
此时的阴山人,可以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城门大开,人马往里走,没有一点设防。
没必要,他们是谁啊,阴山骑啊!
然而,一切的转变就在下一秒!
“嗖嗖嗖嗖嗖嗖!”
迎接他的不是美酒好肉,而是铺天盖地的带着死亡的箭矢。
兀立汗本能的开始格挡!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一路过来,就没见过任何一个人。
“不好!有陷阱!”
转身就想往城门外跑!
咯吱----
他眼睁睁的看着离自己不到百米的城门就这么关上了!上了!了.....
大队伍和物资被挡在了门外!
城外城内战火同时点燃!
“杀!”
“!!!!”
兀立汗惊恐至极!
也就是说,他们不在的时候,风哭隘易主了!
他们阴山人的地盘!
谁干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特么敢来我风哭隘!”
“冒顿呢!死哪去了!”
“来人啊,给我说句话啊!”
能回答他的人,都去地狱报到去了.....
而能指挥的人都在城内,城外军心大乱!
“给我留一个!”
“姐,能让我练练手吗?”
“兀立汗的人头我也是可以浅要一下的!”
“那至少能算5个军功!”
“不对,那是族谱单开一页的机会!”
“......我年纪大,我先来!”
“小弟不才,哥哥让着我点!”
“不白来,都不白来,军功都有的哈!”
“我们白湖也......”
“滚,你们都有白湖镇了,还想要军功?是不是太贪了亿点点......”
白湖人:无法反驳......
“......”
最早秦安说呀0战损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过于天真了!
别看不起人,那可是阴山骑啊!
现在么:别看不起人!阴山骑算老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啊!
刀枪剑戟碰撞声、喊杀声、嘶吼声乱成一片!
此时的兀立汗,在混乱中左肩中了一箭,刚到手的河西宝马也丢了,还要面对四面八方、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敌军。
一瞬间,他好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整个身子因为痛苦、惊恐和愤怒在剧烈地颤抖。
“谁!怎么敢!”
“我们是阴山骑啊!草原第一骑兵!谁敢杀我!”
“匈奴兄弟会给我们报仇的!”
“到底是谁!特爹的给我滚出来!”
“救命!放过我!我是阴山首领、草原苍狼兀立汗!”
但留给他说话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秦安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一道冷光掠过,兀立汗低头看去,那支箭已然没入心口。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股奇异的冰冷,以那个点为圆心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倒下的时候,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他看到了----
敌军中那个女孩,她站在那里,遗世独立。
眼神如同云端的神只,冰冷、淡漠。
正俯瞰着脚下芸芸众生的挣扎。
当那目光掠过他身上时,没有停留,没有波澜。
好像他只是一块发臭的烂肉.....
这就是他的敌人吗?!
但所有的答案,只能去问阎王爷了!
城门外,三波火力覆盖之后,已经在收尾了。
最后一刀落下,沉闷的声响像是一个时代的句号。
阴山,这个曾经让无数边境村庄夜不能寐的名字,这个用马蹄和弯刀写满罪恶的民族,终于永远消弭于人海。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有人扔下刀,跪在地上,良久之后,才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我们赢了......”
这一句话,瞬间引点燃了所有人!
“啊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哦!”
“阴山骑灭族了!!”
“我们给大庆百姓报仇了!”
嘶吼声、呐喊声、欢呼声交织成一片,久久不能平息!
这不仅仅是胜利带来的兴奋,还有复仇的快感----
活着的人能站在敌人的尸堆里,亲眼看着仇人倒下。
这就够了。
那些汗,那些泪,那些血——都值了。
终于,秦安一声令下。
“整军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
单于的礼物,也变成她的了。
又吃又拿的,确实是挺快乐的。
风哭隘幸存者62人,望北驿362人,还有漠北单于给礼物,87人。
秦安说,不想跟的,可以拿一笔钱,自行离去。
但选谁,不要太明显!
“我们也能去吗?”
其中不少草原人大着胆子问。
要不是秦安队伍里同样也有草原人,他们都不敢开口问。
“可以。”
周望归是靖北关关口的卫兵。
他的家乡就是望北驿。
守了一辈子关口,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连自己的亲人家乡都守不住。
可那天还是来了。
铁蹄纷至沓来之时,他的家就在三十里外,在烽火里。
望北驿,望的是北地,却再也回不去来时的路。
那一仗,靖北军拼了命,拿人命填,好不容易守住战果。
将士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庆隆帝的圣旨就到了----
割让。
岳云苍的十二道上书,撞碎在宫门前。
多少忠臣死谏,血溅朝堂。
换来的,是大庆的主动割让。
望北驿,成为了大庆、金人和匈奴默认的战略摩擦地!
周望归站在关上,眼睁睁看着家乡,一点点沦陷......
看着那些他认识的人,种了一辈子的地,住了一辈子的房子,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一开始,还有人跑。
拖家带口,趁夜摸出来,能跑几个是几个。
可后来,跑出来的越来越少。
再后来,一个都没了。
他站在关上,往北望。
望了一年,两年、五年。
他以为,这一望就要望一辈子。
直到这一天,地平线上,风沙中,出现了几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什么?”
影子逐渐凝实,轮廓越来越具体,没有看错!
“真的是马车?”
“不止一辆?那是车队?”
马蹄声、车辙声,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嬉闹声--
“哈哈哈哈哈哈!老厉害了!”
“老婆子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我又活了!”
“我就不死,就不死,我好好活着,我还回家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