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知州府陆续赶来了几波人。
世家的、秀才们还有挺身而出的普通百姓。
他们成了第一批接种牛痘的健康人。
“种了这什么牛痘就不怕天花了?”
“对,得7天吧,会发烧出疹,但症状很轻。”
“!!!!”
“这期间不能进疫区,不能接触病患,但分药材、熬大锅药、登记名单、给隔离户送粮,这些活,不在疫区里干,一样能救命。”
“好!尽管给我们派活。”
正说着话,堂外乱起来了。
几个二流子纠集了一伙人,拿着棍棒砍刀,冲进了知州府。
见人就砍,口中高喊着:
“袁城你个老匹夫,放我们出城!”
此时,大部分武力强悍的衙役,要么被分散到了粮仓、水源和疫区,要么就是病倒了,这才让这群人有了可乘之机。
秦安淡定的立在堂中,纤弱的外表看似柔弱无害,第一时间就成为了攻击的目标。
“秦姑娘!”
袁城下意识喊出了声。
柴刀闪着寒芒,带着狠厉的声势,似乎马上就要血溅当场。
然而,下一秒----
挥刀的手在半空中戛然止住!
“你!”
他呆愣的盯着眼前的女孩,顺着那只纤细的手看去,匕首已深深的没入了他的心脏。
“嚓!”
秦安本人则是毫发无伤,衣角微脏。
她淡定的拔出那镶满宝石的匕首。
整个过程,轻松又流畅,除了满地的鲜血和瘫软的尸体,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
我是谁?我在哪?我看见了什么!
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杀人了!
一点不带犹豫的!
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之时,轻松拿下五尺大汉!
众人惊恐的咽了咽口水!
这姑娘!好生厉害啊!
袁城算是知道了,海沙商会这群人,带的人手物资那叫一个全,为什么没有安排有武力的人留守。
原来是这样啊!
一个秦安就够了!
有她在,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
闹事的混混们退堂鼓敲得咚咚响。
敢对知州府动手,手上都是有功夫的。
刚刚那姑娘怎么出的手?他们一点没看清!
但能确定的是,完全不是对手啊!
秦安薄唇轻启,语气中却带着慑人的寒凉。
“讲道理可以,要动拳脚,也随时欢迎!”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袁城对这姑娘,更欣赏了!
不对,不只是欣赏。
不少人这才反应过来,靖宁这场抗疫之战的总指挥,不是一州长官的袁城,也不是靖北军的三把手徐冲,而是秦安!
这个带着人敢往疫区里闯的商会东家!
闹事的被处理了,人群开始小声议论。
“那姑娘谁啊?我听周大夫对她很恭敬?”
“......刚刚袁大人是在给她汇报城隍庙疫区的情况吧?”
“给咱分活计的,也是她.....”
知州府医正署的人给回了一句。
“那是海沙商会的秦姑娘,现在的靖州,归她管!”
归她管!她管!管!!!
而且心悦诚服!
城西南渠阳路,孔二狗第一次当起了谈判专家。
“姑娘,把刀放下!这一刀割下去,人可就真没有!你娘亲60多了,忍心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破旧的堂屋内,十七八岁的姑娘手里拿着短刀,满脸的泪水看着悲伤的母亲。
“我发热了!会传染.....”
因为发烧,姑娘小脸通红,哭得喘不上气。
“没事,听我说,你还没出疹子,完全能治!”
“我敢来就一定有办法治好你!好死不如赖活着,刀给我,走,我治给你看!”
那坚韧笃定的信念通过眼神很精确的传达了出来。
赵春花最终放下了刀子,被带到了城隍庙。
这里是靖州人都知道的----疫区!
但除了浓重的药味酒味,和预想的满地尸体、哀鸿遍野完全不一样。
“张伯,明天可不能再躺着了,得起来干活了!”
“小兔崽子,我都出天花了还让干活!你良心呢?”
“有力气骂人,很明显,可以干!”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八婶,今天怎么样了?”
“身体爽快多了,是不是那个牛痘起作用了?”
“不是,没那么快!”
“怀景啊,成亲了吗?要不婶子给你介绍个人吧,我那侄女啊,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
旁边的人一听八婶开始推销自己侄女,赶紧给提了个醒。
“小张大夫,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马粪还有两面光呢,那大侄女虽然好看,但.....十八般武艺是样样精通啊!”
“......八婶,你!”
“这不是为你好么,有我侄女在,谁敢欺负你!”
“她侄女就敢!!”
“哈哈哈哈哈哈!”
“吃药了吃药了!”
“哥哥,我今天不怕苦!”
“哦豁,狗蛋真棒!”
这里好像......没自己想得那么恐怖。
甚至还有点,欢乐.....
和赵春花前后脚进门的,是教坊司带出来的病患。
教坊司的客人天南地北、三教九流,几天前就有客人和姐妹发烧了。
但她们本就是获罪之人,病了死了,也没人在乎!
直到那个叫秦三的人敲锣打鼓的来了。
确认了情况后,给粮给物,温和的安抚之后,把发烧出疹的带到了城隍庙。
“眉初,24岁,发烧两日。”
医官白衣白帽白口罩,上手就要来检查,吓得她一哆嗦。
“不用怕,我看下病程。”
周延鹤冰凉而带着薄茧的双手轻轻触及肌肤,口腔、脖颈、手臂......
“你这......不是天花疹啊!”
周延鹤仔细盯着她身上的疮面,沉思了半晌,低声说。
“先处理天花的问题,杨梅疮往后放放。”
“!!!!!”
眉初心中一惊,他看出来了!
她不自觉的攥紧了领口,好像这样能多一些安全感。
但......对方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厌恶嫌弃。
还有,往后放放?难不成?
“这......能治?”
“天花还没出疹子,杨梅疮刚开始出疮,两个问题都有希望。”
周延鹤语气温和自然,好像在对待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病人。
“杨梅疮有特效药,两个月疗程,基本上就能见好,疤都不会留.....”
“你情况有点复杂,但这两个病都有治愈的案例。”
“心态好就先赢了一半,首先你得对自己有信心......”
他絮絮叨叨的开始说医理、讲案例、聊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