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好了!就等秦姑娘了!”
他说的多了,就有人问了“秦姑娘是谁啊?”
“秦姑娘啊,是我们靖宁的仙女!”
“张伯,今天更精神了!小脸红扑扑的!”
“我那是发烧热的!”
“这才几点就起了?看来要好转了?”
“老年人觉少,而且我疼得睡不着!”
“......”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都要死了,还有人逗我笑!”
论苦中作乐这件事,张怀景是专业的。
“我们周大夫、柳大夫都比我强,我就是懂点皮毛,不然也不会来搞药材采购了!”
“等医馆的人来了,靖州就有救了!”
说实话,他们这群人能撑到现在,精神上都是靠着张怀景。
好像只要看到他眯着个笑眼四处忙碌,就觉得希望还在!
神奇的是,一个劲往病患堆里扎的张怀景一直都没被感染。
张怀景:戴口罩、勤洗手、勤消毒、不共用餐具水囊......还有种痘!
但百姓心里清楚,这是天花!
朝廷都不敢来,谁还会来啊!
就这样吧,尽人事,听天命!
不能对不起小张大夫和州府的医官们!
活着的时候,能看到有人这样的珍惜自己,足够了!
直到----
“大人,大人!”
守卫急匆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喜气。
袁知州和徐冲还在疑惑茫然之时,张怀景从后院探出个大脑袋。
“是不是我们靖宁来人了?”
“秦姑娘!周大夫!柳姑娘!小金子!乡亲们!你们可算来了!我都想死你们了!”
没等守卫回话,他已经不管不顾的往外冲。
“呜呜呜呜呜呜~我三天没合眼了!总算有人接我的班了!”
那带着兴奋和邀功的嘶吼喊得整条街都清醒了。
袁知州和徐冲愣了。
“真来人了?”
“真来了,车队,好长的车队,医师、药材、物资一大堆,车架都快压弯了!”
府衙内的人一听,眼眶瞬间就红了。
袁知州囔囔自语:
“真有人愿意来靖州!”
徐冲哗一下眼泪就下来了。
口中反复咀嚼着那个名字,秦安!
那个和靖州、靖北军已经产生了无数羁绊的名字。
等众人出了府衙一看。
“怎么样?我这基础知识学得牢靠吧?”
“嗯嗯,很扎实,做得很好,最重要的是,你人没事!说明防护工作做到位了!”
张怀景叉着个腰,骄傲的点点头。
周延鹤看着城内的场景就知道他一个人也没有放弃,努力奋战在第一线。
“有没有奖金啊,比如什么特殊贡献奖之类的?”
“我给包个大的。”
“秦姑娘,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好!”
“你去眯一会吧,这里交给我们了。”
而此时,其他人已经开始快速投入到工作中了。
“秦姑娘!”
袁知州、徐冲走上前来,郑重而恭敬的行了一礼。
“先给你们宽宽心,情况没有想得那么严重。”
确实,至少海沙靖宁来的这波人,胸有成竹、气氛祥和,不像要慷慨就义的样子。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没死的人不乱、让病了的人不冲、把牛痘种下去。”
条理很清楚,但----
“牛痘是什么?”
“简单解释一下,天花传染力强,死亡率高,不好治。”
是的,到了后期,基本上什么药都没用。
十个里面能死八个。
“但一辈子只会得一次,一旦挺过去,就再也不会得了,这就叫免疫。”
“牛痘和天花是两兄弟,但牛痘感染症状会轻很多,感染过牛痘的人对天花也是免疫的!”
“??????”
“!!!!!!”
众人:瞳孔地震!
“只要没有发烧,感染早期牛痘也有一定效果。”
“!!!!!”
“我们要做的是,主动接种,感染牛痘,用轻症代替重症!”
“您确定吗?”
袁知州不是不信秦安,而是这样“主动感染”、“免疫”的理论他是头一次听说。
“我敢来就是最好的证据。”
最早认识秦安时,她不过是个武力出众的商户女子。
能打,但仅此而已。
但现在,眼前的仿佛是一名征战沙场的大将军,策马就敢冲锋在第一线!
这样的魄力,让人震动也让人信服!
袁城这才意识到:
秦安她不是来治病送物资的,而是来接管这场战役的!
“还有,你后面那位,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家齐刷刷看向精神百倍的张怀景。
“你种过牛痘?”
“对啊,我一直说要等秦姑娘,就是要等那5头痘牛啊!”
“你咋不早说?”
“说了没用啊,牛来了才行!”
秦安接着说。
“我们要和时间赛跑,尽量控制感染,让牛痘能够安稳快速的种下去。”
“!!!!!”
现场的都是靖州权力的核心,他们沉默半晌,重重的点点头----
“谨听秦姑娘吩咐!”
至此,这场天花之战的指挥权正式移交到秦安之手!
靖州城终于迎来了它的主心骨!
此时,距离第一例病患确诊已经过去了14天!
知州府成为了这场战争的指挥中心。
主厅的墙面上铺上了一张大大的糙纸。
黑色的炭笔在上面书写着各种字符。
病患数量、感染人数、疑似感染人数、牛痘接种数量......
防疫人数、各片区防疫人数以及带队人员......
米粮、药材、其他物资数量......
“我只管三件事:一、没病的人别得病,未感染者,无事不得出门,勤洗手,不扎堆,宣传工作要做到位了。”
“二、得病的不传播,一律居家隔离,不许串门,不许上街,这是保他们,也是保你们!”
“靖宁种过牛痘的有235人,靖州出过天花又活下来的356人,这500人将承担起病患的治疗工作,你们的任务,很重!”
“三、活着的人别饿死,粮草柴薪,每日由专人送至各家门口。隔离不能变成等死,活着的人要吃饱,才有力气熬过去!”
“防未病、管轻症、救重症,这三件事办好了,城里的人能活八成,听明白了吗?”
“明白!”
秦安的坚定而又铿锵有力,仿佛一剂强心针,注入靖州垂死的血脉之上。
----【靖州解锁进度30%】----
城隍庙,医疗天团一刻不歇的开始了他们的主要工作:种牛痘。
刘济之看着周延鹤卷起那人的袖子,露出一截上臂。
他手里捏着一枚消过毒的银针,极快地在那人臂上划了两道浅浅的十字。
刚见血珠,便停了手。
张怀景递过一支蘸了牛痘液的细竹签。
周延鹤接过来,将那乳白色的浆液轻轻涂在划痕上,像给伤口敷药。
“行了。”
刘济之有些茫然:“这……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