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不找顾横山、不找老骗子,偏偏找上甚至不是本地人的林苏。
因为林苏这个人,怎么可能纯做生意,渠道、人脉、情报......夹带的私货不要太多。
金陵的冬日,生产生活速度都慢了下来。
但有的人却在冰天雪地中勇往直前。
“小翠,让你作我的副手,是看重你的潜力,想特别培养你,不然外面多少有经验的人想进来,是吧?”
小翠一脸清澈的点点头。
“所以我对你的期待,从来就不只是接单、算账的基础事务,这些认个字的人都能干。我对你,是朝着左膀右臂的方向去培养的。”
小翠:!!!∑(?Д?ノ)ノ
左膀右臂?我吗?什么时候的事?
李昭蓉:刚刚...
“你看,现在团队正在关键期,我对所有人要求都高,对你尤其严格。能者多劳嘛,多暴露问题、多挨批评,成长才快。”
“那些杂事你抓紧弄完,更重要的是得多用心,比如哪家有个聚会,王太太最近的社交重点、李府老太太的喜好避忌......客人的具体情况和深层需求、还有怎么帮我安排时间和日程……你得自己主动思考、创造价值。”
小翠:再一次,我吗?
“别觉得现在累,这都是为你好,年轻正是出去闯的好机会。好了,去忙吧,期待看到你的蜕变。”
小翠:头疼,能回去当丫鬟吗?!
有的人,天赋使然,一点就透。
这一套pUA,李昭蓉就在风沙口看林苏使过一次,就融会贯通了。
同时她也没有画大饼,在提拔人的时候,直接给加了月俸,加了很多很多很多。
这三个月,她已经从一个人,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两个小厮,正式组建了一支成熟的营销团队。
小翠是全职副手,来旺负责账务和货源,来顺和庆儿混迹于各家丫鬟、小厮圈子,打探各种情报。
这就是专业。
李昭临进来的时候,来旺正在汇报上个月的销售情况。
“沐发水销368瓶,收1278两,沐浴水销450瓶,收1500两.....口脂销3120份,收两。”
“!!!!!!”
李昭临抬起的脚都没敢放下,听着那吓人的数字,心如擂鼓!
“云肤纸,销9万8千张......”
“多少?你说多少?”
李昭临几乎是咆哮着冲了进来。
“你卖擦屁股纸卖了十万张?”
“......那叫云肤纸,是9万8千张。”
“这么多?”
“多吗?”
“不多吗?”
“两万两啊,你变戏法呢?”
“怎么可能,我这可是血汗钱!”
李昭临:5个人的血汗......
在没有镜子之前,李家在大庆最火的铺子一年也就赚几千两!
你一个人就每天春春游、喝喝茶就给我卖出2万两!
这是第一次,李昭临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年幼的妹妹。
上次他认为妹妹就是贪新鲜好玩,货品又给力才能卖几千两。
但现在,一个月2万两......
你这么猛显得你哥我很无能好么!
“这么多货哪来的?”
“林会长给我发的货啊!”
“你要货没通过我?”
“你太忙了不好意思麻烦你,只有我最心疼我的哥哥~”
李昭临: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林苏说了,以后日用品这一块的直接联系她。”
还是那句话,臭味相投的人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味儿。
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林苏就看出来了,自己这唯一的死忠粉是个坐不住的!
李昭临那点救命之恩,哪比得上李昭蓉的盲目崇拜呢!
于是,她开始了恶魔的低语。
除了生意上的事,两人恨不得三天一封信。
林苏:你是坠棒的!甜菜!你怎么想到的?做生意谁能有你厉害!在我们商会你高低也得是个销冠......
李昭蓉:哪家贵女起了疹子寻偏方,哪家后宅斗法折了古董,哪家老爷的又添了一房妾室......
三天一小报,五天一大报.....
于是,情报这一块......
虽然有用的不多,但新鲜热乎的瓜吃得林苏心满意足。
“钱你入账了吗?”
“?不是说好的么,我自己赚的就是自己的私房钱,你好意思伸手拿妹妹自己攒的嫁妆?”
那无辜又震惊的眼神,仿佛李昭临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恶事。
李昭临:再一次,好像哪里不太对......
也就是说,她赚这么多钱,和家里一点关系都没有。
后悔啊,当初一高兴就把这些女儿家的东西给她拿去“练手”了。
“那他们几个?”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几人月俸翻了多少倍。
李家的生意养着上上下下上万人,你赚那么多就5个人分?
你好意思吗?
李昭蓉尽得林苏真传,做生意最重要的就一件事---脸皮要厚!
“他们的工钱都走的我私账!”
“.......”
李昭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真想给当时的自己两嘴巴子!
不对,爹知道家里开出个隐藏款的财神爷吗?!
李昭蓉:呵呵哒。
没多久,情报回来了!
那50万两将在下月初一,由戴罪立功的景郡王送到边境。
在靖州城与匈奴进行交割。
其实这些信息都不用多打听的。
庆隆帝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大张旗鼓的宣传,就差敲锣打鼓了。
这下好了,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
不要都不好意思!
躲在黑石岭最深处“为国铸剑”的玄真子,知道这事后,气得几天都没吃下饭!
他记得小的时候,哥哥曾经也是个满心热血的有志青年,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国不成国,家不成家.....
而另一头,岳云苍本来还想继续追查到底是谁屠的阴山骑。
结果岁币交割的旨意就下来了。
交割的地点,应匈奴要求,选在了靖州!
这是什么地方,是世代抵抗匈奴的英雄染血之地!
“正是因为知道,才选在这里。”
整个靖北大营,鸦雀无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阴山灭亡的喜悦,消失得干干净净!
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转而变成难以抑制的愤怒!
这哪里是岁币?
分明是剜靖州儿郎和边境百姓的骨,去垫敌酋的台阶!
直到传旨队伍离去后,才有人爆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吼:
“我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