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溪软软瘫倒,像破布一般被扔在地上。
下一秒,被碾碎般的剧痛才从脊骨炸开,淹没了所有意识。
“!!!你做了什么?”
这一出手,镇住了所有人。
秦恪僵在原地。
他是中央军守备,眼力与身手皆是顶尖。
可秦安那一下,快得他连发力的轨迹都没看清。
他扑到妹妹身旁,手指一触她后颈,心便沉入冰窟。
第三节椎骨!碎了!
这是最阴毒的审讯手法,只为让人生不如死。
他认知里的高手仅仅只能折断此处,但秦安……竟然单手捏成了齑粉。
冷汗,从他额角滑了下来。
“你,哪里学来的功夫?”
秦安话锋一转--
“找海沙帮关照我?就没想过我会还手?”
“怎么可能?云溪不会做这种事的!”
“今天来可不是和你们说理的,把该交代的交代了,我忙着呢!”
夜风穿过回廊,卷着血腥气扑在秦家人脸上。
看着月光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那不是原来的秦安!
那具躯壳里住着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复仇的恶鬼。
她已经废掉了云溪,还想做什么?
恐惧像藤蔓缠住每一个人的心脏......
秦安总算把原主背景搞清楚了。
这糊涂蛋是原主亲哥?
“我娘的死,和你们有关系吗?”
“不可能!娘是病死的!爹他怎么可能......”
这一家人,不是利益就是眼瞎,或者装瞎。
秦安本来只是想试试的,没想到还真试出来了。
她可不需要什么证据,秦墨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动的手?”
“我不是,我没有!”
“爹!”
秦恪不傻,他爹的反应......
秦墨知道亲情和道理没用,那只有甩锅保命了。
他指着苏柔儿说。
“是她,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娘中毒已深......”
苏柔儿被这一幕惊得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哭喊着开始谩骂:
“你!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动手伤她!”
边哭边骂,吵得秦安头疼。
几根冰凉的手指,轻轻搭上了苏柔儿的喉咙。
她抬起头,正撞进一双寒潭般的眼里。
“回答我的问题,我娘是你动的手?”
苏柔儿声音像浸了毒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呵~谁让她占了我的男人,我的位子,所以我也要让女儿占回来!”
有这句话就够了。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咔嗒~~~
喉骨轻响,苏柔儿眼里的光瞬间散了。
像截断线的木偶,悄无声息瘫软下去,再无动静。
杀人了!
她动手了!
秦家,彻底安静了!
只有秦云溪时不时传了几声痛苦的呜咽。
秦安看着几乎吓破胆的秦墨,薄唇轻启。
“首恶已诛,但你嘛,不配好好活着。”
秦安来一趟,苏柔儿偿了命,秦云溪和秦墨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人伺候的日子。
做人留一线,生活更精彩!
走前,她给天塌了的秦恪留下一句话:
“好好享受娘给你们秦家铺的青云路。”
“要报官还是报仇,随时欢迎!”
报什么仇......
一个游离在规则之外的绝对强者,拿什么去找她报仇!
更何况,还是自己亲妹妹!
这一夜,秦恪的命运就此转折。
这一出接着一出的,秦姑娘忙死了,但她还记得林苏交代的正事。
石坚:呼~还好还记得正事!
林苏交代了,让秦安亲自去!
别人办事是纯办,秦安去就不一定了,那影响力甚至可以用旷日持久来形容。
中央大街的东南区,后面是太平仓,再边上就是秦淮河的支流,方便运粮。
而正门正是掌管天下仓廪、手握钱谷之柄的司农寺。
石坚上前递上信件,和守卫说:
“从靖宁来的,找司农寺卿沈良沈大人。”
“沈大人去地里了,今天估计都不在。”
连着来了几天后,守卫给指了条明路。
“南山脚下的皇庄,几位大人这段时间都在那。”
谢过守卫后,几人就往南山出发了。
司农寺的主要职责是制定农事政策、收纳农税、管理中央级粮仓......
正常来说,这样一个上达天听的监管部门是不下地的。
除非----
出现了足以影响国本的战略级粮种。
对,就是土豆!
为这事,司农寺从化雪后就已经忙活到现在了。
岳云苍那一招天下皆知,所有事都只能摆在明面上。
验证和推广的活理所当然的交给了司农寺。
沈良天天在田间地头,所以几乎没时间深入探究一下自己那个整活不断的小堂弟。
秦安到的时候,田里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围在一起,气氛十分严肃。
“每平方已见三块,卵粒饱满,越冬成活恐超七成.....”
“回大人,去岁夏秋,确有小股飞蝗过境,但…但已及时扑打,未曾成灾啊大人!”
“小股飞蝗?”
沈良嘴角勾起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用脚点了点刚挖开的土地。
“一雌蝗产卵数十,此地卵块何止千万?等到来年春暖,就不是小股,而是遮天蔽日。”
“这就是你说的未曾成灾?”
沈良想要部署全面排查。
转头看到无边无际的农田和滩涂......
人力有尽时,虫患无穷处。
但凡有几粒漏网之鱼,明年便会成燎原之火。
这蝗祸!怎么治!
沈良呆愣在田埂之上,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田地和慌乱的众人。
秦安恰好听到了这一出,随嘴就说了一句:
“这书是送对时候了。”
“?”
田里都是司农寺的官员或民夫,一群大男人,突然听到女孩轻灵的声音,沈良愣了一瞬。
顺口就接了一句:
“什么书?”
“沈大人,我等是替您堂弟沈从过来送农书的。”
农书!
对!想起来了,海沙大师的话本子里那些农事知识,他给沈从去了信,因为忙于良种就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等等,你说什么送对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女孩似乎是接着他的话头说的。
“第23页,蝗灾防控,应该用得上。”
这什么诡异的名字,但听到蝗灾防控几个字,他下意识的接过书册。
封面上几个大字:
《新编农事全书:理论与实践》秦家宝、林苏、陈谦整理编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