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个庞大的身影猛地自林间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那身影越来越近,在视野中也越变越大,甚至能感到地面传来的震颤。
黄黑交错的纹路,一身蓬松厚实的皮毛,嘶吼咆哮声撕破丛林的平静……
“啊啊啊啊啊!小铁子!我抓到一只小猫咪!”
小金子死死揪着虎颈厚毛,在颠簸中扬声欢叫。
“.......”
你管这叫小猫咪......
那老虎明显急了,用尽全力想把后背的小金子甩下去,但怎么乱窜乱蹭都不得其法。
背上的人灵活得像猴一样,胆子还大,死死的粘在它背上。
小金子揪着虎颈厚毛,老虎越怒她越欢。
“小金子,能停下吗?”
“不能啊,它力气太大了!”
强制停下要么被甩飞出去,要么被踩死......
你说你惹什么不好,惹错咪咪了......
“阿松,躲矿洞里去!小顾、秦三守好他们!”
阿松不放心,想要留下帮忙。
“那是老虎,她们会死的!”
顾清川急忙拉住他。
“别添麻烦!”
说完拉着人,带着愣住的幸存者们拼命往矿洞里跑。
他们打死都没想到,人生最大的危机不是来自于矿区的守卫,而是安全时游手好闲的小金子。
老虎驮着背上的小金子冲秦安而来。
她抓住时机,大喝一声。
“护住头颈!肩胛骨下凹处贴紧!抓牢了!”
话音未落,秦安已疾步上前,身形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就在老虎又一次人立而起、暴露出胸腹一瞬——
秦安一拳击出,精准砸在虎肩与颈侧的交汇处。
轰!
一击过去,仿佛天地都在震颤!
一声闷响之后,力道透肌入骨,虎身剧震,扬起的巨爪也滞在半空。
紧接着那巨大的身躯停滞了一瞬,轰一声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久久发不出一点声音。
“下来。”
小金子趁势滑落,她也知道自己惹事了。
畏畏缩缩的躲在了秦安身后。
老虎被一击倒下,剧烈的痛苦让它失去了战力。
但琥珀色眼瞳依然死死盯住秦安,低吼中仍带怒意,却不再扑跃。
“听话。”
秦安语气平静,眼神却一凛。
森林之王不傻,无论是实战也好,刚刚那一眼透出的森然杀意也罢,它很清楚,自己不是对面人类的对手。
而且人没打算下死手。
于是,愤怒和哀嚎转化为了可怜的呜鸣。
识时务者为俊虎!
嗷呜~嗷呜~嗷呜~
这下大老虎真变成小猫咪了,那呜咽声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小金子看对方屈服了,立马上前检查。
“让娘亲看看,有没有给我小猫咪打坏了?”
“......”
老虎本打算出门溜达一圈,视察一下自己的领地,结果----多了一个娘......
听到外面终于平静了,顾清川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
小金子真会找事,就无语。
“安全了,可以出来了。”
阿松心有余悸,小心翼翼的把头探了出来。
安全了?
老虎都来了还能怎么个安全法?
没成想,看到的不是鲜血淋漓的惨剧,而是--
“咪咪,乖宝!我的乖宝宝!你要听话!”
边说还边在虎子脸上吧唧了一大口。
老虎:.......
那只一人多高的老虎就那样乖巧的站在女孩面前,任由小金子抚摸着它的毛。
霸气森冷的咆哮也转化成了低声的呜咽,甚至能听出其中的撒娇讨好。
虎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
阿松:你们搁这变魔术呢?老虎是人假扮的?
不对啊!自己又没瞎!
人群跟着顾清川和秦三慢慢走出了矿洞。
“.......”
他们想说点啥,但看到那诡异的画面,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直到小金子兴奋的冲所有人介绍:
“看!这是咪咪!”
“嗷呜~”
是真的,真老虎!
人群再度瑟缩到一起。
秦安安抚的说。
“小金子,带它去林子里玩去。”
这群人才出的地狱,受不起惊吓。
“走,咪咪,我们打猎去!”
老虎已经彻底怂了。
如果对手只是人多或者战力比它高一点点,那还好说。
森林之王说什么也要大干一场,维护自己的尊严和地位。
问题是,那一拳过来,它疼得虎骨都快碎了。
它纵横丛林、称王称霸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是实力,还有高于其他虎子的一点点智慧。
它对危险的判断十分的准确,滑跪是明智的。
这两位女霸王只能供着!
虎子离开后,秦安看了看身后这群人。
俨然已经把她当成救命稻草、主心骨了。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们,有地方去吗?”
“.......”
“这些是守卫身上的银钱,如果有家的拿着钱回家吧。”
“.......”
话是这么说,但没几个人敢动的。
矿区背后是景王啊!回家不会给家里招祸吗?
“我们已经没家可回了,有家的也不敢回去,安庆府都是景王的地方......”
对啊,天大地大,似乎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
但他们这么多人,让恩人怎么办?
所以那句“能跟着您吗?”一直也没敢说出口。
“......”
这下轮到秦安沉默了。
感觉又给自己弄了个大麻烦,但似乎又不忍心丢着不管......
哎,这手痒捡人的毛病真就是戒不掉啊!
“行吧,跟我回去吧。”
“!!!!”
那么多厂子,要养活几百人还是可以的。
你还真别说,普天之下,能快速消化这么多人,还能让对方吃饱穿暖的,很可能就只有秦安这了。
幸存者们不清楚眼前的女孩要怎样幻化出奇迹,但好像只要跟着她,前路再难,也总会有光。
农奴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阿松带着秦三去,先把粮食找出来,大家吃口热的。”
“好。”
“我帮忙!”
“我知道在哪!”
“这边这边!”
女孩们的恐惧却还未消散。
她们最大的28岁,最小的才12岁......
这么久的折磨注定了她们已经无法信任任何异性,包括救了人的阿松。
她们只聚拢在同性的秦安身后,像瑟缩的雏鸟寻求唯一的庇护。
秦安的目光扫过她们身上那些不堪的痕迹,眼里没有鄙夷,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沉静燃烧的怒意,和深不见底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