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上，章天野单手撑地，故作镇定且无事发生地爬起身。
他的全身有些麻木，不是因为疼，而是被这破军真意击溃了武道真意，遭受了反噬，还没缓过来。
台下嗡嗡的讨论让他感到心烦。
他后悔了，不该贪图美色上来帮忙测试，不然也不会丢这么大的脸，同时这么惊讶于她的实力为何强大，。
明明都可以直接考入的，还要什么走读生的身份！害我丢这么大的脸！
“章同学。”苏锦瑟在他面前站定。
她有些歉意地开口道：“真的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扛不住，刚才那一拳用力过头了。”
她的表情诚恳，没有半点阴阳怪气、
章天野的手指微微蜷曲。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对方也是四阶武者，自己却被她一拳打趴，也没有啥理由可以找的。
而且他觉得她是真心的。
正因为她是真心的，他才更说不出话。
“章同学？”苏锦瑟有些担心把他打傻了，“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紧？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不用。”章天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地往台下走。
“我没事。”
苏锦瑟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是章天野脚步突然加快，背影消失在演武台边缘。
她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天际骤然一暗。
不是云遮住了太阳，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云层深处压来。
她抬起头，望向那里，眉梢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又是那个显眼包。
她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远处的云海如同被利刃劈开，一道庞大的黑影从中穿出。
是一头成年的龙血妖兽，鳞甲漆黑如墨，每一片鳞都泛着幽冷的光。
它的双翼缓缓展开，遮天蔽日，翼尖划过之处，云气被生生撕裂，留下两道经久不散的白色尾痕，身后拉着一辆战车。
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隐约可见车身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正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光晕。那是领域之力外显的征兆。
战车所经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像是承受不住它的重量，随时可能碎裂。
车上一前一后立着三道身影。
为首的年轻人端坐于车辇正中，身姿挺拔如松，墨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面容算得上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但那双眼睛，让人不敢多看。
太深了。
深得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又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让人脊背发凉，本能地想要移开目光。
他身后一左一右立着两名黑衣男子。二人抱臂而立，神色淡漠，仿佛下方那些仰头张望的学员不过是一群蝼蚁。偶尔有一丝气息从他们身上外泄，便足以让感知敏锐的武者心惊肉跳，那是六阶巅峰才有的威压。
没有减速，没有停顿，就那么直直地压向演武场上空。
直到距离地面不足十丈，那头龙血妖兽才低吼一声，收翼悬停。
战车悬在半空，距离地面三丈。
车上的年轻人没有急着下来，他只是微微垂眸，扫了一眼下方的人群。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群蚂蚁。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自己造成的轰动，他很满意。
因为此刻，演武场周围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那是，龙家圈养的龙血妖兽！”有人惊呼出声，手中的书本啪地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卧槽，真的是！那头妖兽的气息，光是血脉压制就让我腿软！”
“你看它后面那辆车，自带领域的上古战车！这排场，整个蓝星也找不出第二家！”
“车上那人是谁？这气派，莫非是龙家大少爷？”
“是三少爷。
龙家三子，天赋据说不弱于大少爷，今年才十八，已经是四阶修为了。
你看他身后那两人，六阶巅峰当随从，也就圣人世家摆得起这个谱。”
“三少爷来学院了？那以后岂不是天天能见到……”
有一位女学员脸颊微红，悄悄整理起衣襟，目光却忍不住往那道身影上瞟。
“别想了，”有人酸溜溜地努嘴，“没看见人家正往那边看吗？那是去找苏锦瑟的。”
“苏锦瑟？”另一个学员睁大眼睛，她本能地想要反驳，可是看到她的容貌和回想起刚才的表现，只能酸溜溜憋出一句：
“她也就长得比我好看，实力别我强一点，凭什么啊？”她越说越小声，没有底气了。
“你也知道啊。”
“事情还没定论，我们还有机会。”说话的是一名圆脸少女，语气里满是酸意，“要我说，论姿色论家世，比她好的多了去了。”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你懂什么。三少爷什么人？寻常庸脂俗粉能入他的眼？”
圆脸少女涨红了脸，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在暗处观察的贺临风冷笑道：“龙家真是嚣张，这是把学院当自己家了？”
“毕竟是圣人世家，有这个底气。”一位学院领导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听说龙家三子，天赋不弱于大少爷。” “可不是么。不过龙家那位大少爷，上次不是在那个秘境翻了车？还好意思吹什么大帝之资。”
也有一位领导明显向着龙家：“龙家毕竟底蕴深厚，听说龙家大少爷在龙血秘境历练圆满，即将出来，觉醒真正的血脉，完全称得上大帝之资。”
“拉倒吧，你要舔自己去舔，这里是北辰学院，不是你们世家放肆的地方。”
“他迟早要翻车的。”贺临风朝着苏锦瑟的方向努了努嘴：“她好像就对这小子不感兴趣，到时候让他吃点苦也不错。”
战车上，年轻人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仿佛下方那些议论和目光，都只是理所当然的背景音。
他跃下战车，墨色大氅在风中扬起一道漂亮的弧度，落地时甚至没有惊起一丝尘土。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才迈步向前，朝着苏锦瑟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很稳。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骨子里的自信，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站在那里意味着什么，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追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