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碎裂的响动在地底回荡。
两道血芒在暗处亮起,黑气夹着冰渣自裂缝深处冲出。
裴九退后半步,长矛斜搭在身侧,低头打量着坑底。
“先生,底下来了条大长虫。”
林夜走到坑边,目光垂落。
“去解决了。”
“得嘞,您站远些,免得血沫子溅在袍子上。”
裴九抬手抹了一把下巴,将长矛横在身前。
碎冰飞溅。
一头生有六条骨尾的巨兽跃出坑底,重重砸在石殿残骸中间。
巨兽通体覆着白骨甲片,骨缝里渗出黑色黏液,额头顶着一根独角,形貌酷似狰兽,浑身透着凶煞。
“哟,这模样……合着还是个西贝货?”
裴九咧了咧嘴,眉梢挑起。
“吼!”
巨兽仰头吼叫,吐出一大片黑霜,周围的石柱沾染黑霜,当场化成灰粉。
“叫得挺凶,骨架子倒沉。”
裴九迈步上前,青铜兽面在脸庞浮现。
赤红雷芒自面具边缘游走,爬过脖颈,布满周身。
五道赤色雷尾在裴九身后舒展开来,火星噼啪作响。
“六阶巅峰的深渊骨兽,交给你了。”
林夜退到后方的石台上,语气平缓。
“先生放心,三招拆了它的骨头架子。”
裴九长矛前递,矛尖迸出一道电光,正面击碎涌来的黑霜。
骨兽眼中血芒暴涨,四足踏碎冻土,径直扑向裴九面门。
“动作挺快,可惜挑错了对手!”
裴九侧身避开拍落的骨爪,长矛顺势自下而上挑出。
矛尖扎进骨兽腹部,赤雷炸开,崩飞大片白骨甲。
骨兽吃痛,六条骨尾齐齐甩动,带着呼啸风声抽向裴九各处要害。
“跟我比尾巴?”
裴九嗤笑一声。
身后的五条雷尾猛然暴涨,迎头撞上六条骨尾。
雷火与黑气撞在一处,赤红电光压制住骨尾上的黑水。
脆响传出,三条骨尾承受不住雷击,断裂坠地。
“吼!”
骨兽狂吼,断尾处喷出浓重黑雾,试图遮掩身形。
“藏得住么?”
裴九长矛横扫,赤色雷弧化作大网,将黑雾绞得粉碎。
骨兽庞大的身躯扑压而下,前爪直取裴九头顶。
“趴下!”
裴九大喝一声,右臂发力,全身气血灌入矛身,狠狠砸在骨兽头颅上。
巨兽的大头砸进地面,碎石泥土四处飞溅。
地面凹陷出一个大坑。
骨兽死命挣扎,额顶独角亮起黑光,企图反噬。
裴九探出左手,一把扣住独角,硬生生向外扳断。
断角处涌出黑血。
“先生,这畜生肚子里藏着别的东西!”
裴九踩在骨兽脊背上,矛尖抵住它的后颈,回头喊道。
“找出来。”
林夜坐在石台上,单手托着下巴,回了一句。
“好嘞!”
裴九将长矛刺入骨兽颈项,赤雷灌入其中,彻底绞碎其生机。
巨兽庞大的躯体抽搐两下,瘫在深坑中不动了。
裴九拔出长矛,挑开骨兽胸前的白骨甲。
胸腔中没有脏腑,仅悬着一颗被黑气包裹的晶核。
裴九用矛尖挑起晶核,抓在手中,快步走到石台下方。
“先生,您瞧瞧这个。”
裴九把晶核递向林夜。
“怎么了?”
林夜低头看去。
晶核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寒意,核心处闪烁着一点红芒。
“属下刚才挑它胸口时,手腕被震了一下,里头硬邦邦的,像是塞了铁块。”
裴九收起面具,脸上的雷纹隐去,身后的雷尾也化作光点散入体内。
“外来之物。”
林夜伸出右手,指尖泛起微光,按在晶核表面。
劲力拂过,外层的黑气与寒冰碎屑剥落下来,显露出内部的真容。
晶核核心嵌着一块四方形的黄铜构件,表面布满微小的齿轮与细铜管,外圈刻着一圈怪异符号。
“这铁疙瘩上面刻的啥玩意儿?”
裴九凑上前,皱起眉头打量。
“这些符号,你认得么?”
林夜托着黄铜构件,指尖划过那些刻纹。
“属下认不得几个字,这弯弯绕绕的笔画,瞧着跟极西之地那些修道院里的符文差不多。”
裴九挠了挠后脑勺,嘟囔着。
“梵文。”
林夜道出两个字。
“梵文?那帮白袍神父摆弄的调调?”
裴九脸色沉了下来。
“嗯。”
林夜将黄铜器物翻转过来,底部露出一截极小的指针,机关正缓缓转动。
“这帮穿白袍的,手伸得够长,把这种玩意儿塞进深渊怪物的肚子里。”
裴九往地上啐了一口。
“借骨兽的手除掉闯入者,顺带抹掉痕迹。”
林夜神色平静,指尖吐力,压碎了机括里的引信。
“圣堂在极北埋了这东西,说明他们早就知道遗迹的方位。”
裴九握着长矛,低声说道。
“他们进不来折叠空间,只能在外头放哨。”
林夜拍去袍角的碎屑,站起身来。
“那白石城里那个红衣大主教,咱们还去不去收拾?”
裴九眼中泛起战意,摩拳擦掌。
“去。”
林夜朝废墟出口走去。
“拿镜子碎片,顺便送他们一份回礼。”
“好嘞!就等您这句话了!”
裴九快步跟了上去,笑声豪迈。
两人穿过水波般的空间障壁,重新回到寒风呼啸的冰原上方。
狂风卷着雪沫打在岩壁上,发出呜呜的尖啸。
裴九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仰头看着昏暗的天穹。
“先生,那帮白袍神父要是知道咱们把这大家伙拆了,脸上的皮怕是得挂不住。”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林夜踏着积雪前行。
“也是,红衣主教摆出那么大阵仗,封城抓人,到头来连根毛都捞不着,想想都觉得可乐。”
裴九嘿嘿笑着,长矛扛在肩头,步伐迈得极宽。
“白石城离这里多远?”
林夜开口询问。
“沿这道山梁往南走,翻过两座雪山就是,快马半天路程,咱们飞过去也就两炷香工夫。”
裴九指了指前方的雪线。
“那就走吧。”
暗金色的龙翼自林夜背后舒展开来,狂风自足底升腾。
裴九足下雷光炸响,整个人腾空而起。
两道流光撕破漫天风雪,直奔极北南端的白石城方向疾驰而去。
识海之中,山海母印缓缓沉浮,帝江图谱上的银色光华流转不息,与储物空间内的四枚古镜残片产生着微弱的呼应。
魔兽死亡后,魔兽的内核竟然还嵌着一颗刻着某种西文的机械自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