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刀鸣从训练柱内部传出,广场地砖随即裂成数百块。
苍灰刀罡贴着地面交错推进,将裴九能够移动的空间切成狭窄长条。
裴九脚下赤雷喷发,身体沿着两道刀罡之间冲出。
五条雷尾扫向韩洪山,尾端击中长刀时,刺耳金铁声震得周围学员捂住耳朵。
韩洪山双手压刀,苍山真意顺着刀锋下沉。
雷尾被压进地砖,赤色电光向四面飞溅,裴九也被逼得退到训练柱附近。
另一侧的灰雾已经淹没半座广场。
赵凯展开青焰火羽,火焰掠过之处,黑巢菌丝从地缝中翻出,挣扎几下便烧成白灰。
高岳趁着灰雾遮挡,贴近存放证物的货车。
他刚抬起手掌,车厢钢板便化作水面般的波纹,赵凯从中探出半个身体,一脚踹中他的胸口。
骨裂声混着火焰灼烧声响起,高岳摔进训练器材堆,胸前护甲留下清晰脚印。
青焰沿着衣物向污染植入物蔓延,逼得他惨叫着扯开外套。
赵凯站在货车顶端,朝他招了招手:“第一次销毁证据还能说冲动,第二次就属于态度有问题。你继续,我争取把脚印踹得左右对称。”
韩洪山见高岳失败,长刀转向货车。
苍山刀意压成十余米长的灰色刀影,沿途地砖成片掀起,狂暴风压把附近训练柱削去一层。
裴九横移挡住刀影,五条雷尾交织成盾。
第一层赤雷破碎,第二层尾影弯折,第三层防御也被刀意向后推了七米。
他的鞋底刮过地面,拖出两道焦黑痕迹。
刀阵持续封锁上方与侧面,韩洪山占据主场优势,每一次挥刀都能借来十二根训练柱的力量。
韩洪山重新找回自信,刀锋接连斩落:“狰面擅长极速,封住移动空间以后,你的雷霆还剩几成威力?费洛与贺昆败给你们,只能说明他们太蠢!”
第二刀压下。
雷尾裂开。
第三刀紧随其后。
裴九肩甲迸出血线,身体撞上合金墙面。
韩洪山踏着碎裂地砖逼近,武尊真意凝成的苍山重重落下,整座广场都向下沉了一截。
围观学员原本已经看到希望,此刻又被武尊威势压得喘不过气。
部分武馆长老开始高喊韩洪山必胜,试图重新稳住混乱局面。
林夜站在学员前方,借助山海臣契共享裴九的猎杀感知。
刀阵的能量流动、韩洪山的气血节点,以及十二根训练柱之间的连接,全部呈现在意识深处。
韩洪山每次借用刀阵,右后方第三根训练柱都会延迟半拍。
那里埋着整个阵法的转换核心,也存放着用于强化刀意的黑巢母种。
林夜抬起手,在山海臣契中下达敕令:“向左退三步,引他再借一次阵力。第三根训练柱亮起时,五尾同时转向。”
裴九收到命令,故意让一条雷尾脱离防御。
韩洪山立刻抓住缺口,长刀切入雷光,苍山真意尽数灌入刀阵。
第三根训练柱亮了。
“找到了。”
裴九脚下赤雷倒卷,原本被压制的五条雷尾突然贴地游走。
第一尾缠住刀柄,第二尾扣住韩洪山右臂,第三尾贯穿灰色山影。
第四尾刺入地面。
第五尾轰向训练柱!
赤雷贯穿广场,转换核心连同内部黑巢母种一起爆裂。
韩洪山借来的阵力失去承载点,十二道刀罡在半空互相碰撞,苍灰碎光下雨般落下。
裴九一步踏过十米距离,狰面两侧雷纹全部亮起。
膝撞落在韩洪山腹部,沉重冲击从后腰透出,武尊护体真意当场凹陷。
一尾抽脸。
两尾锁臂。
三尾封腿。
剩余两尾撑住地面,将韩洪山整个人掀上半空。
赵凯恰好完成灰雾净化,青焰鸟影贴着穹顶俯冲下来,双翼从韩洪山身体两侧合拢。
青焰烧穿黑巢植入物,韩洪山体内响起成片爆裂声。
他试图催动刀意,赤雷已经沿着经脉贯入气血节点,手中长刀只抬起半寸便脱手坠落。
裴九在半空抓住刀背,转身挥落。
厚重长刀擦着韩洪山脸侧斩过,将他连同练功服一起钉在第三根训练柱的残骸上。
刀锋距离脖颈只有一指,赤雷沿着金属持续跳动。
韩洪山身体每一次抽动,雷尾都会收紧一分,五阶武尊的气势也彻底散去。
广场安静了几秒,刚才还在替韩洪山助威的长老纷纷低头。
年轻学员看着站在雷光与青焰中的两名执面者,连呼吸都放轻许多。
韩洪山咳出鲜血,仍旧试图维持馆主尊严:“你们倚仗两张来历不明的面具赢我,算什么武道强者?”
林夜走到他面前,伸手拔下武馆徽章:“你拿弟子的命换力量,已经不配谈武道。至于执面者强不强,至少你现在挂在柱子上,他们还站着。”
顾青岚带领异灾署人员控制高岳与武馆长老,地下仓库搜出的证据装满六辆运输车。
十二名失踪学员也在密室中获救,身体情况尚且稳定。
赵凯摘下毕方面,凑到林夜身边邀功:“老板,污染烧干净了,证据一张纸都没伤到。刚才那一脚也很克制,高岳大概只断了四根肋骨。”
林夜看了他一眼,平静宣布:“战斗表现合格,泄露称呼扣一个月奖金。两件事互相独立,别指望用功劳抵账。”
赵凯的表情当场垮掉,裴九则认真提醒他还欠着早餐钱。
持续整夜的紧张气氛终于松开,连几名异灾署成员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天下午,苍山武馆被正式查封,韩洪山与高岳接受异灾署审讯。
参与黑巢交易的管理层全部落网,普通学员则由武道协会重新安置。
临江各大媒体都在追问狰面与毕方面的来源,偷拍视频里的五尾雷兽和青焰神鸟很快登上热榜。
无数研究机构开始分析两种未知生命的历史原型,最终依旧一无所获。
世人只看见两名执面者在城市中行走,也开始相信某种失落神话正在复苏,却无人知道,所谓神话的主人正坐在普通轿车后排查看材料清单。
林夜闭上眼睛,山海母印中的狰与毕方真名更加凝实。
夔牛兽影也在远处雷云中抬起独足,朝着现实迈出了又一步。
这个世界从未记载山海神魔。
可从今天开始,已经有人敬畏它们,有人研究它们,也有人亲口传颂它们的力量。
神话是否存在,终究要由现实留下的痕迹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