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睿王府。
楚君珩正在马厩里,一遍一遍地给马喂草料。
一直等到贴身侍从云舟回来,告知他事情已经办成了,他这才停下喂马的动作。
他拍了拍手,拍掉手中残留的草料,“进宫,去长春宫看母妃。”
楚君珩到长春宫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宫道上的宫灯一如既往地亮,他快步走着,身后小太监小跑跟着。
到了宫门口,楚君珩突然停下,小太监差点撞在他背上。
楚君珩摆了摆手让他别跟着,他自己推门进去。
小太监很识趣的站在了宫门外,候着。
柔妃坐在内殿里,一直心神不宁的,手中攥着的帕子被她拧成了一团麻花。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来,见是睿王,攥着帕子的手松了松,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来了。”声音有些发虚。
楚君珩在她对面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这才开口:
“母妃受惊了!”
柔妃摆了摆手,可那手还在微微发颤:
“今日大殿上的事,我在这长春宫里听着人来报,心都悬到嗓子眼了。赵元朗被秦苍带走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他要咬出你来。”
说到这,她深吸了一口气,“还好,他还算聪明,把皇后和废太子拖下水了。”
楚君珩点了点头,靠上椅背,脸上也松快了不少。
看来,他没有选错人。
赵元朗这个人,办事还是牢靠的。
当初拉拢他,也算是没白费心思。
赵元朗在刑部干了十五年,手上清白干净,朝中谁不说他是个清官。
今日在大殿上他咬死了贪财为父治病,连皇上都信了几分。
要是换成旁人,绝对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最让他佩服的是后来陈有余把阿楚勒带上来对质,他才露了馅。
可他露馅之后,也没把他们供出来,转头咬了皇后和废太子。
这招还真是够妙的。
柔妃拧着眉,手里攥着帕子始终没有松:
“那些信呢?秦苍去赵府搜的时候,搜到了没有?”
楚君珩轻笑道:
“自然是搜到了,不然我也不会现在在这里。”
秦苍搜到的那些信,是他们的人赶在他前头塞进暗格的。
赵元朗在殿上咬出皇后的时候,他们在宫里的眼线第一时间就把消息递出来了。
他便让人赶去赵府,把信塞进了暗格。
皇后和太子这回,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些信,原本是他的第二步计划,他原本先收拾完陈有余,再收拾皇后和废太子。
现在因赵元朗,倒是阴差阳错,提前了计划。
只可惜,陈有余被撇清了。这可是个大麻烦。
柔妃轻拍了一下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今日实在太过凶险。我在长春宫里坐着,听到传消息的人一报一报地把消息递进来,真是担心死了。”
“我那时候就在想,若是赵元朗扛不住,把咱们供出来,你父皇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母子。”
楚君珩却一脸笃定地道:
“赵元朗不会把我们供出来的。赵家满门一千多条人命,他要是把我们供出来,皇上饶不了他,赵家满门都得跟着陪葬。”
“现在他咬死皇后和废太子,是最好的出路。他认定只要我们不倒,他们赵家满门的命就有可能保住。这笔账,他还是算得清的。”
柔妃点了点头,可眉心依旧蹙得紧紧的:
“话是这么说,可皇上如今要亲查此事。秦苍那个人,查案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他若是一层层往下查,查到我们头上……”
楚君珩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柔妃,安抚道:
“母妃放心,赵元朗在殿上把皇后咬出来了,秦苍如今查的是皇后和废太子那条线。他查得越深,越查不到咱们头上。等他把皇后那条线查干净了,这事也就结了。”
皇后手上本就不干净,她送往北境的信,可是实打实的。
只要他想办法,顺手引导一下秦苍,让他往这个方向查下去,这事就小不了。
云骁原本就对皇上把他调去北境州的事情,有诸多不满。
如今皇上把太子废了,云骁心中肯定更急。
这人要是急了,就会不冷静,不冷静就会冲动行事。
等着吧!过不了多久,秦苍就会查到不少东西。
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给玩死。
柔妃沉默了一阵,手里的帕子翻来覆去地搅:
“我还是不放心。赵元朗在牢里关着,万一他哪天扛不住了,改了口供……”
皇上已经下旨,让三司会审,动了真格。
赵元朗不过是一介文官,不知道能不能扛下这么大的压力。
要是意志不坚定,到时候把他们供出来,那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楚君珩想了想,点了点头:
“母妃说得对,儿臣会找机会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柔妃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忧色:
“珩儿一定要小心些,秦苍盯得紧,别让他抓着把柄。”
楚君珩站起来,理了理衣摆:
“母妃放心,赵元朗在牢里,见不着外人,可牢里当值的狱卒,总有能递话进去的。我让人带句话给他,赵家那一千多条人命,都在他这张嘴上。”
说到这,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要是咬死了,赵家还能留几条根。他要是松了口,赵家满门,一个不留。”
柔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母子俩又说了会话,见天色不早了,楚君珩站起身,跟柔妃告辞:
“母妃早些歇着,这几日别出门,外头的事我来办。”
言罢,他便走出了长春宫。
入夜,翊王府。
斜躺在榻上的楚君沐听着福伯禀报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唇角邪魅一笑:
“事情越发有趣了。”
“那王爷,我们这边要不要……”
楚君沐打断他:
“先让他们折腾折腾,到时候再推波助澜也不迟。”
说着,他从榻上坐起了身,似乎想到一件事:
“陈府的酒是不是该好了。”
福伯抽了抽嘴角,“这个……”好端端的,王爷说起这个,他哪知晓。
“今晚本王院里不用人伺候了,今夜本王去陈府。”
说着,便起身去里间换了身月白色的衣服,便出了院子。
福伯看着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想到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暗道了一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王爷还是把陈大人当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