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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陈有余回到府中,想着那纸条上编号的事情,一晚都没睡好。

他翻来覆去,决定第二天下朝去户部找夏琰之瞧瞧那编号。

毕竟是书中男主,自带主角光环,指不定让他看一下这编号,就能找到线索。

第二天下了朝,陈有余便来到户部。

他第一时间找到夏琰之,此刻对方也加入了核查账目的政务中。

他拿着账册,像是顺路碰见:

“夏大人,有件事想请教你。”

夏琰之停下翻看账册的动作,抬眼看向他:

“陈大人客气了,有事尽管说,下官若是知道,一定会告知。”

不管是作为户部主事,还是作为户部右侍郎,他待人的态度一直都没有变,一直以来都是温和谦逊,半点不端着。

陈有余从袖子里取出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这个编号,你见过没有?”

夏琰之接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在编号上停了两息,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纸条上的编号,默默记下,然后递还给陈有余:

“下官并没见过这样的编号,户部的编号段不长这样。”

陈有余接过纸条,心更沉了几分。

既然连书中男主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怕比他想的还深啊。

夏琰之把目光移开了,看了一眼天色:

“陈大人,下官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赶在下值之前做完,先去忙了。”

言罢,他起身走出了值班房。

陈有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蹙了蹙眉。

他怎么感觉夏琰之看到那编号后有些反常,虽说不是很明显,可他还是看出来了。

他也跟着起身走出了值房,他站在廊下,把纸条收进袖子里。

下午,他提前下了值。回到府里,他没有直接进书房,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站了一会儿,把在户部和夏琰之的那段对话重新过一遍。

石阶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是刚下不久落下的,下人还没来得及扫。

周师爷从廊下走过来,看见他站在那好一会儿,这才走近提醒道:

“大人,这外头怪冷的,您还是赶紧进屋。”

心中却想着,大人怎么如此反常?平日里一下值,第一件事情就是回正院找床铺补觉的。

今日却在书房门前的石阶上傻站了半天。

这外头的风今日都呼呼吹一天了,冷得紧。

他现在在廊下多待一会儿都觉得冷得慌。

陈有余回过神来,把周师爷叫进了书房。

到了书房之后,陈有余坐在书案前,依旧一副眉头紧蹙的模样。

“大人,您今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周师爷主动开口询问。

陈有余抬起头,看向他,把今日在户部他拿着编号问夏琰之的事情道了出来。

“周师爷,听我这样说,你觉不觉得夏侍郎有问题?”

反正他是越想越不对劲。

那夏琰之的神情,到现在他回想起来,总感觉他似乎知道点什么。

他顿了顿,“他看编号的时候,目光停了两次,第一次是在确认编号本身,第二次像是在回忆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格式。”

周师爷想了想:“那大人觉得,他知道些什么,只是没有说?”

陈有余点了点头:“嗯,我感觉他是知道点什么,选择不说。”

周师爷细细斟酌了片刻,然后开口:

“大人,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在青石县,赵有富来找你买地的时候,属下做的那本阴阳账。”

他在青石县做了这么久的师爷,帮县太爷做账的时候,都会做两本,一本给上面查,一本是留给县太爷自己看的。

上面那本查不出问题,自己留着的那本才记录真正的账目往来。

县衙都能做的事,户部应该也能做。

陈有余讶然的看向周师爷:

“你是说,户部也有两套账?”

周师爷躬身拱手:

“属下只是觉得,小小的县衙都会这么做,那这么大的户部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你手中那编号,指不定是户部尚书手中留给他自己看的账册编号。”

在他看来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一个小小的县衙尚且如此,这么大的户部肯定也不可能例外。

陈有余沉默了片刻,恍然大悟:

“你说得对,那本账册,一定存在,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而已。”

言罢,他把袖子里的那张纸条拿出来打开,盯着那上面的编号细细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户部尚书夏时安手里肯定有隐藏的账册。

那这件事情就有眉目了,之前夏琰之的异常,也说得通。

夏琰之肯定是在夏时安那里见过这串编号。

既然夏琰之知道,那从明日开始他就好好想办法接近夏琰之。

不管用什么办法,套套他的话,最好问出在哪见过,他也能有个目标,不会两眼一抹黑。

入夜,户部尚书府。

夏琰之去了夏时安的书房。

他到的时候,夏时安正在看书,见他进来,提起头,有些诧异: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已经是亥时了,这个点都是大家准备就寝的时间。

夏琰之在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

“叔父,白天在户部的时候,陈有余给我看了一个编号,那个编号的格式,不像是户部常用的,倒是像您书房里用的那套。”

在夏家,叔父的书房,除了他,所有人都不能随便进入。

陈有余给他看的那个编号,之前,他似乎看过叔父那里翻阅过。

虽说当时他进来的时候,他叔父很快就把那账册用别的书给遮住了,但是封面上写的那串编号,他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那串编号跟陈有余给他看的太类似了。

夏时安翻书的手顿住了: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夏琰之:“他只问了我那个编号,别的并没有说什么。”

“那你怎么回答的?”夏时安神情肉眼可见的不安起来。

夏琰之也注意到这一点,回答说:

“放心吧!叔父,我说我没看过,但他既然能找到那个编号,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言罢,他看了一眼夏时安,“叔父,那编号对应的账册,是不是跟承安十五年的军械案有关?”

他回来的这两日,对于承安十五年军械案的事情,也算是有所耳闻。

这件事情虽说目前是刑部在调查,但说到底跟他们户部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