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听完,额头上都是问号。
“据我所知,我们连面都没见过,你说你看上我了?”
骗三岁小孩呢!
谢汀瑶抽动着肩膀,“我是听我爹说你发明了雪橇,是欣赏你的才华,这才……”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她一个女儿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让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
这个理由,并没有让陈有余脸色发生变化。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他便朝一旁的周师爷道:
“把人先带下去,然后写信去通知工部尚书。”
谢汀瑶一听到陈有余要通知她爹,瘫坐在地上的她赶紧拉住陈有余的衣袖,眼泪汪汪地摇着头:
“不能告知我爹。”
说什么也不能告知她爹,上次冒充她哥的事情,她爹还记着呢。
这次要是发现她女扮男装,躲在人家被窝里,还被抓包,那她的脸彻底就丢大发了。
陈有余想要甩开她的拉扯,却发现根本甩不开。
小姑娘看着细胳膊细腿的,力气还不小。
他低头看向谢汀瑶,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眼眶里还泛着泪花,正一脸惊慌地看着他。
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恶趣味,“不让我告诉你爹也行,你去东跨院去搬木头,把今天到陈府的木头全都搬进院子里去。”
东跨院是府里造雪橇的地方。
之前造的雪橇远远不够,现在陈有余正在加大数量批量生产。
为了这事,他特意在东跨院腾出这么一个地方来造雪橇。
“你让我去搬木头,我可是工部尚书家的千金,你竟然让我去干这种粗活!”谢汀瑶一脸的不敢置信,眼角还残留着泪迹。
陈有余轻笑一声,“既然你不肯,那算了。”
言罢,他便吩咐周师爷按照刚才他说的去做,去谢府通知谢岑。
谢汀瑶脸色憋得涨红,想了片刻,一咬牙:
“行,搬就搬。”
相比告诉她爹,不就搬木头吗?相比于丢脸,这种苦,她还是吃得下。
“周师爷,你让人把她带到东跨院去。”陈有余嘴角微微扬起。
今日他就让她好好知道,混进陈府的后果。
周师爷领命,吩咐站在后面的李长山把人带下去,把人看好,没搬完不准放人。
李长山领命,带着一众护院退出了正院,往东跨院而去。
等所有人退下去之后,房中只剩下陈有余和周师爷。
陈有余把外衣穿好,也没有补觉的心思。
他走向外间的桌子前坐下,桌子上摆了一叠马蹄糕和一盘柑橘,还有一壶茶。
周师爷主动上前,给他斟了一杯茶。
陈有余端起茶盏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而后看向周师爷:
“你去查查那个叫林疏影的底细,本官觉得她不简单。”
当时问话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很不对劲。
一个丫鬟,举手投足间竟然有世家小姐的风范,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刚才她进来送换洗衣服的时候,一进来,他就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味道有种摄人心魄的诱惑感,让他闻着很上头,浑身燥热。
之后,她给他解腰带,那动作带着刻意,就像是演练过许多遍,提前演练好的一样。
一个丫鬟,不可能去学魅惑人心的动作,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大人,刚才到底还发生了什么?”陈有余看向周师爷,周师爷不安地问。
陈有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听得周师爷心中发紧。
“大人,您放心,属下一定会让人好好查查她的底细。”
敢对他家大人动心思,他第一个不会放过。
东跨院里木头堆得整整齐齐,木头堆上面覆了一层薄雪。
里头已经有工人正在往院子里头搬木头。
她一来,李长山便让那些人停下动作,“你们今日就搬到这了,大人说了,剩下的都让她搬。”
那些工人把目光齐刷刷落在谢汀瑶身上,此刻的她还是女扮男装的打扮,只是帽子底下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而已。
除了脸白一些,没人认出她是女的。
谢汀瑶见搬木料的人都走了,盯着眼前码的比她人还高的木头堆,一脸苦涩:
“不是吧!都让我一个人搬?”
“要是谢大小姐不肯,可以跟我们大人说。”李长山毫不留情的道。
对于谢汀瑶偷偷混进陈府的事情,在他心中敲响了警钟。
要是今日混进来的是刺客,那大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大人没有怪罪,那是大人心善。
所以他现在对眼前的谢汀瑶根本不会手下留情。
谢汀瑶一听到这话,只能耐着性子去搬木料。
让她去找陈有余,她可不敢去。
那男人就是不讲情面的恶魔。
想起刚才他要把她做成人彘的事情,她现在心都哆嗦。
她沉默了片刻,选了一块看着不算太长的料,弯腰去搬,第一下竟然没搬动。
她又试了一下,那块木头像在地上生了根似的,只是轻轻晃了晃。
她看了一眼李长山,李长山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姿势蹲下去,把木料的一头先抬起来,再艰难地挪到肩上。
木头压下来的时候,她整个肩膀往下沉了一下,整个人身形晃了晃差点没有站稳。
她扛着那块木料,从院子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屋内。
肩上木料的边角硌着她的肩胛骨,她偏了偏头,换了一个更吃力的姿势。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块木料扛进屋里。
屋里正在做雪橇的木匠见了,都暗暗发笑。
其中一个木匠打趣她道:
“小伙子,你这小身板太弱了,得多练练。”
此时的谢汀瑶感觉自己都快要散架了,听到这话,腮帮子都被气得鼓鼓的。
她真的很想冲他们喊一句,她可是世家小姐,哪里干过这些活。
可现在的情况,她只能憋着。
力气还没缓过来,又被李长山催促搬第二块。
她憋闷地走回木料堆前,蹲下来挑第二块。
第二块比第一块稍短,她以为会轻一些,但搬起来的时候发现一样沉。
抬着第二块木料,她感觉小腿肚都在打颤。
她一边强撑着,一边暗骂陈有余。
紧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到第十块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有余这时候从正院那边过来,他用了晚膳,特意绕过来消食,看看情况。
他走进院子,双手环抱胸靠在院子门框上站着,盯着院子里吃力抬着木块的谢汀瑶,轻笑一声:
“要是实在搬不动了,就让本官把你爹喊来。”
此刻院子里只剩下监督谢汀瑶的李长山没走,屋里的木匠全都去用晚膳了。
谢汀瑶回头斜睨了他一眼,满脸的不服气,“谁说我搬不动了。”
大冷的天,她的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汗,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雪地里,让她说不出的疲惫。
说完,她继续抬起下一块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