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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造孽!我这个穷县令怎么还不破产 > 第130章 送行的百姓从府衙跪到了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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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送行的百姓从府衙跪到了城门口

青石县带来的人,陈有余这次进京也一并带着。

不为别的,他的钱实在太多了,他一个人实在花不完。

这些人既然从青石县跟过来,他也不能半道丢下,这不是他的风格。

这做人该讲义气的时候,还是得讲的。

所有人收拾妥当,坐在陈有余那镶满钻石的二十两马车里,感到无比安心。

李长山和张大力骑马在前面开路,马上光则是和之前一样,骑在驴背上跟在后面敲着锣。

在他看来,大人上任可是大喜事,必须喜庆一些。

王三手那帮人依旧在人群里吹着唢呐。

他来江南府城后,干得最多的事就是吹唢呐。不过练了两个多月,如今吹得好多了,至少不跑调了。

调子高亢激昂,说不上好听,但听着无比的喜庆。

周师爷跟着陈有余坐上了同一辆马车。

这马车是青石县百姓给打造的,后来被陈有余改造成了镶满钻石和宝石的马车,轿子的四角还挂着大红花。

那大红花的颜色,现在依然看着很新。

周师爷从没想过,他这辈子还能跟着一个做京官的老爷。

春桃和夏荷坐在陈有余后面的一辆马车里,心情也无比激动。

心中对陈有余的崇拜程度,简直达到了顶峰。

她们跟了大人好几个月,发现大人不仅没娶妻,身边就连个暖床的通房丫鬟都没有。

寻思着等进京之后,好好努力表现,争取给大人暖床。

马车从府衙门口出发的时候,陈有余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府衙门口的台阶往下,一直延伸到长街尽头,黑压压跪满了人。

不是站着,是全跪着。

有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有瘸腿的汉子,还有给他写《义庄记》的书生……

他们听到陈有余即刻上任的消息之后,就把消息传开了,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号召,全是自发来的。

陈有余的马车每往前走一步,跪着的人群就往两边分开一点,像被船头劈开的水浪。

没有人站起来,他们跪着往旁边挪,膝盖磨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成千上万人,那阵仗看着竟然让陈有余一时之间有些眼酸。

那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跪在路边,手里举着一个竹篮,依旧是一篮子红皮鸡蛋。

她举得很高,手臂在发抖,但没有放下来。

“陈大人,您拿着。”她喊的声音都有些发哑,却依旧没停下。

要不是陈大人,他儿子到现在还在乱葬岗地底下埋着,没有一个像样的墓地。

是陈大人给了她死去的儿子体面,搬开了压在她心中多年的石头,即便是现在死了,她也能瞑目了。

人潮涌动,所有人却保持相对的安静,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吵闹的声音。

一个年轻的妇人跪在路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还在吃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马车。

妇人低着头,没有喊,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跪着。

陈有余的马车经过时,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打心里感念这个陈大人,陈有余上任之前,她家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她经常饿得头晕眼花,奶水严重不足,孩子经常饿得也哇哇直哭。

要不是陈大人,她家汉子根本不可能赚这么多银子,她家孩子指不定就饿死了。

可以说陈大人是他们家的再生父母。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跪在路边,膝盖下面垫着一个破书包。

他不认识陈有余,但他跟着他娘跪了一上午了。

娘亲跟他说,陈大人是好人,给松江府修了桥、铺了路、盖了学堂,还让他爹找到了活干,让他穿上了新布鞋。

他穿在脚上,很软,很暖和。

他之前穿的是破草鞋,这辈子从来没穿过这么软和的鞋子。

不仅穿上了新鞋,还有新棉衣,这个冬天他再也不用受冻了。

不仅如此,家里人还把他送到了学堂读书。

娘说这些都是眼前的陈大人给的,做人要懂得感恩,所以他心甘情愿地跟着娘跪了一上午,半点没敢动。

马车走了很久,久到陈有余以为这条街走不到头。

跪着的人还是那么多,黑压压的,像一片看不到边的麦田被风吹倒了一样。

他的眼睛又酸又胀,为了让自己不那么难受,他特意转头看向周师爷,调侃道:

“周师爷,你瞅瞅这些人,本官是去京城上任,又不是去赴死,一个个丧着一张脸,不知道的以为是来送葬的呢!”

周师爷看着马车外面那些跪着的百姓,心中原本感慨万千,还挺感动的。

被他家大人这样一说,他神色一僵,随即强扯出一抹笑,“大人,百姓们应该是舍不得您,这才如此。”

他突然觉得他家大人似乎有些刀子嘴豆腐心。

明明上一秒感动得不行,下一秒却要表现得没心没肺的。

马车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城门口。

陈有余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口,那些跪着的人还没有站起来。

就在这时,另一头官道上传来一阵嘈杂声。

仔细一听不是来送别的,而是咒骂声。

陈有余忍不住好奇掀开车帘,远远看见一队人马从官道的另一头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官兵,后面是一辆囚车,囚车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漕运总督杨宪成。

囚车从江南城外经过。

官兵们本来想绕城而过,不想惊动百姓。

但消息还是走漏了。

城门口送别的人群还没散,听说杨宪成的囚车要从城外过,呼啦啦涌了过去。

黑压压的人群涌上官道,把囚车围了个水泄不通。官兵们想拦,但拦不住。

老百姓太多了,多到那些官兵看着都有些发毛。

这么多人!

杨宪成坐在囚车里,头发散乱,官袍也被扒了,穿着一身白色的囚衣,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那镣铐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他的脸瘦了一圈,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没了往日的风光。

老百姓们纷纷站起身,跑到囚车旁,朝他扔菜叶子,臭鸡蛋。

百姓的咒骂一声比一声高。

“狗官!你也有今天!”

“狗官!你害了多少人!”

甚至有人从酒楼的后厨里要了好几桶泔水,那泔水都馊了,臭了,苍蝇在上面嗡嗡乱飞,那些人提着泔水桶,挤过人群,走到囚车前面,把那好几桶泔水直接往囚车上泼。

押送的官兵想要拦,根本拦不住,只能捏着鼻子躲开了。

前头是跪送陈有余,后头是百姓们拿泔水泼囚车,咒骂杨宪成。

那画面实在是太割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