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就在这时,门房同时给送了两封信进来。

夏时安正头疼,看着两封无名无姓的匿名密信,打开了其中一封。

信里内容是举报雍州府青石县县令对发现的盐矿私自开采问题治理无方,苛待百姓,导致县城百姓苦不堪言、街道破烂、卫生环境脏乱……

看完,他太阳穴突突跳动得更加厉害,冷哼一声:

“这人怕不是搞不清楚状况,私自开采盐矿应该举报给当地盐运司。治理无方,苛待百姓应该呈报给当地知府,知府若不管,上递到按察使。”

作为户部尚书,他只管盐课税收。

他寻思着这人是不是递错了信,把给按察使的信,递到他这里来了。

他烦躁地把这信扔到一边,又打开第二封信。

一开始看到贪腐二字,原以为又是一封递错信的,可越读下去越觉得古怪,眉头越拧越深。

通篇读完,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要是没有读第一封信,他倒不觉得有什么。

甚至还会觉得第二封信举报的永丰县县令收受盐商好处、纵容盐商乱抬盐价之事并非空穴来风。

他正愁去哪里抓几个地方小官交差,就有人给他递枕头。

夏时安轻轻敲打桌面,把第一封信跟第二封信一起摆在了桌案上,目光来回扫过这两张信纸。

这两封信都是匿名,都是在各自诉告另一方,分明是两县同僚互相暗戳戳下黑手。

他语气又嘲讽又通透: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

笑过之后,他便让下人叫来了在户部任职六品主事的侄子夏琰之。

少年一袭素色官袍,眉目清俊,书卷气极重。

他在户部为官的时日尚浅,心性端正,恪守律法,却不通地方官场的弯弯绕绕。

夏时安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好好历练历练。

他指着这两封信,神色平淡:

“琰之,你来了正好,过来看看这两密信。”

说着便挥了挥手,让他来到书案前。

夏琰之对着他先是躬身行礼,而后恭谨地拿起桌案上的两封密信,逐字细读了起来,读到第二封时,他的眉头慢慢蹙起。

夏时安见他读的差不多,又开口道:

“你如今在户部当差,熟读盐法吏治,且说说看,此事你怎么看?”

他反复对照两张信中内容,片刻后,放下了书信,沉声道:

“叔父,侄儿愚见,这两封告密信,格局、本末,高下立判。

第一封信揭露对方治理无方、欺压百姓,导致民不聊生,此类民情风化,本该是布政司、按察使与知府管辖,并非户部权责所在,更算不上违律重罪。再者私自开采盐矿,作为寻常县令断不会蠢到私自贸然开采,此事疑点重重,恐怕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而第二封信,句句切中当下朝廷整顿的要害,败坏盐政,细节详实,不似凭空捏造。”

夏时安静静地听着,眼中露出了赞许之色:

“你倒是看得通透,如今各地盐价暴涨,皇上忧心盐政,让我整治盐务之事,可地方官员官官相护,盘根错节。

这青石县市容脏乱,县令苛待百姓,无关国本,不值得深究,但官商勾结、蚕食盐利、顶风敛财之徒,必查必办。”

夏琰之拱手应声:

“叔父说的极是,若单凭两封匿名信,便随意定罪,难免有失公道。实地查证,用证据说话,才不负朝廷律法。”

夏时安缓缓点头,顺势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正如此,我才叫你过来,想让你去雍州府永丰县走一趟。

你如今身为六品主事,去地方勘察实情,走朝廷正经章程,也算名正言顺。

自从你入仕后久居京城,少见地方官吏,这次去雍州府,叔父想让你去历练历练,长长见识。”

当然除了明访之外,他还会安排人乔装暗访,暗中取证。

一明一暗,并行不悖!

对于这事,夏琰之听从夏时安的安排。

他知道叔父让他去永丰县走一趟,无非是想让永丰县的地方官,把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为暗访的人打掩护,给暗访的人更好取证的机会。

“叔父这方法甚妙。”

夏琰之对于夏时安一直是崇拜有加。

他们夏家本不是什么百年世家,夏时安从一介寒门,靠一己之力硬生生从底层厮杀坐上了正二品的户部尚书。

自己坐上高位,也不忘拉家族子弟一把。

如今夏家也能在京城有一席之地,全靠夏时安的帮扶。

夏琰之要去雍州府考察民情的事情,很快就在雍州府官员之间传开了。

他是户部六品主事,官职并不算高,但他可是当今户部尚书的亲侄子,这让不少地方官员都有些瑟瑟发抖。

皇上让户部查盐务的事情,那些上头有关系的地方官员,都已经收到风声。

夏琰之被下放到地方走访考察,这事就显得很有深意。

雍州府所有官员都提着一颗心:他们雍州府地处大西北,山高皇帝远,京城户部怎会突然派人来走访,此事值得深思。

白世清接到这个消息,焦躁地在书房直打转。

他前几日刚收到上头给的内部消息,说皇上对各地盐价暴涨这事动了很大的怒。

朝廷命户部协同都察院、锦衣卫严查盐商背后牵扯的官员,有一个查一个,有一窝端一窝。

这才几日的时间,京城户部就来人了?

他急得冷汗直流,不安地问一旁立着的周正:

“先生,依你看,此时会不会跟青石县陈有余有关?”

陈有余是皇上眼线的事情,他现在对此深信不疑。

周正心里头也疑惑,他们雍州府地处偏远,山高皇帝远,从来没有被重点考察过。

青石县陈有余才上任几个月,上头就派人下来,这是个非常值得深思的事情。

但作为师爷,他要做的是为大人分担事务,出谋划策。

他微微躬身,走近两步,凑到白世清身侧,压低声音,语气轻慢又谄媚:

“大人不必多虑,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六品户部主事,乳臭未干,哪里懂得什么弯弯绕绕。

即便来了,也得尊称你一句白大人不是,大人只要把尾巴藏好,提前约束好下头衙役、乡绅盐商,封口堵话,任他那毛头小子,两眼有多亮,也翻不起风浪来。”

这话让白世清提着的一颗心,倒是松快了不少,“先生说的是,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算要拿人治罪,也要讲究证据。”

多少为官多年有经验的官员,来他们雍州府都是两眼一抹黑,摸不清东南西北,何况一个刚上任没多久的六品主事。